诸夜侧身,神色莫名的看了她一眼,“我为何要带她一起走?”
涧雪摸了摸鼻子,“她…她不是你的相好么?”
诸夜脚步一顿,表情微冷。“你,竟是这么想的?”
“你俩孤男寡女…啊不是,是郎才女貌,看着很般配。”
“你怎不说我与你更般配?”
涧雪:“……”
诸夜淡淡看了她一眼。“那姑娘是这茶馆里唱小曲的,她见我一人喝茶,便过来与我聊了两句。”
原来竟是这样的么,涧雪觉得自己又将他误会了。而诸夜也因为她的误会似乎又有些生气了。
于是涧雪不得不拿出锦盒。“诸兄。”
诸夜睨了一眼,语气淡淡,“怎么?”
涧雪将锦盒递了过去。“这个送你。”
诸夜垂眸看着递过来的盒子,接了过来,神色稍霁。“不是用来赶蚊子的?”
“啊…这…好吧其实是我特意给你买的。”
“那为何在茶馆要说谎?”
“我以为,你与那女子是…”
“你觉得我与那女子是相好的?你送我扇子是怕她误会?”
“…不愧是…诸兄。”
“我不是同你说过,我早已…有了心上人吗?”
“你竟有了心上人么?你何时同我说过了?我却不记得。”
诸夜想到那晚她的确喝醉了,一个喝醉了的人你还指望她会记得什么。
诸夜垂眸,“是你忘了。”
自己忘了么?涧雪愣在原地,诸夜已经走远了。
今夜再入北临王府,鉴于前次失手的教训,涧雪这次做了准备。她特地换上一身夜行衣,从头到脚包裹得相当严实,自以为颇有那话本中写到的夜行女侠的英姿。只等到了夜深,她便可与诸夜悄无声息地潜入王府。
如今她没了法术,而萧韫归来在即,为了姜盈与萧韫能够有情人终成眷属,今晚势必要拿到证据。
然而诸夜一见她这副装扮,着实愣了片刻,良久后才沉声开口。
“你这是做什么?”
涧雪被他这么一问,下意识低头看了看,心中正觉得这身装束利落又潇洒,且颇为自得。“这还看不出来?自然是去做贼啊。”
诸夜的眸光在她身上停了片刻,夜行衣过分贴合地包裹住全身,反而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身和清瘦的曲线,他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
涧雪觉得,审美这种东西么,终究是各花入各眼。诸夜如此神色,涧雪认为他的眼光显然不太行。好在,她是个大度的人,不打算同他计较。
诸夜推开窗,夜风挟着几分凉意漫进来。忽的,朝她伸出了手。
涧雪看着那只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的手。略微思索,从容的从桌上倒了一杯热茶递过去…
诸夜盯着那杯茶,沉默片刻。
下一瞬,他忽然揽住她的腰,足尖一点便腾空跃起。涧雪低呼一声,再睁眼时,两人已稳稳立于屋顶。
她怔怔地望着诸夜,眼底闪过茫然。
“你是带我上来看星星的么?”
诸夜无奈地看着她,轻声道:“你打算穿着这身衣服,从正门走出去?”
涧雪顿时恍然大悟,忘了今夜她是来做贼的。
“既是做贼,便该有做贼的觉悟。”
涧雪觉得诸夜说的有道理,自己又险些莽撞了。
两人站在屋顶,夜色如浸,苍穹之上,星光熠熠。
“…多谢诸兄。”
“你与我客气什么,既有我在,你只需乖乖跟在我身后便是。”
这话若是寻常女子听了只怕要会错意,心生涟漪。可偏偏是涧雪,她以为,诸夜视她为知己,难免会在言行举止上表现出这份仗义。如此,便也没什么好矫情的,总归他们是知己之交。
夜凉如水,一隙月光恰好从云层中露出来,轻柔地洒在瓦砾之上,伴随一阵不合时宜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