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西海公主?”
“不是。”
“那你与心仪女子…”
“我与她……”诸夜的目光忽然定在她攥着龙鳞的手上,暖光正顺着她的指缝漫出来。
他顿了顿,声音里竟掺了点自己都未察觉的惆怅。“她还不曾知道我的心意。”
“为何不告诉她,若是连喜欢一个人都要将心意藏着,那多半是没什么意思。”
“时机未到。”他转开脸,望着远处被雪压弯的梅枝,“她性子憨,怕是要吓着。”
涧雪此时有些醉了,诸夜的话她没有听清。口中喃喃说道,“若是我有喜欢的人,定然要第一个告诉他。”
“若是…她心里没有你呢?”
“若是没有…我便…,”
“便如何?”
“我便守着他平安喜乐就好啦。”涧雪的声音带着酒后的软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的龙鳞。
“这样么?”他喉间发紧,声音压得极低,“那岂不是会难过?”
涧雪晃了晃脑袋,像是在努力理清思绪,末了却只是傻笑:“可喜欢一个人,本就该让他快活才是呀。”
夜风掠过屋檐,掀起一片雪雾。诸夜忽然别过脸,望着远处被雪雾笼罩的山峦,不知在想些什么。
第二日涧雪在房中醒来时,炉子上正咕噜咕噜的冒着热气,白汽缠缠绵绵地往上飘,将周遭烘得暖融融的。才睁眼,便撞进那道清隽的侧影里。
不得不说,诸夜生得极其好看。
或许是龙族血统,他们这类生灵生来便极具俊美。单是一个侧影,都美得让人移不开眼——雪色的长发松挽着,几缕垂落在颈侧,衬得那截脖颈如玉般温润,连炉火投在他脸上的光影,都像是被精心刻画一般。
“醒了?”诸夜像是察觉出那过于直白的目光,转过头,眸中盛着炉火映来的暖光,倒比平日里柔和了几分。
涧雪见他手里正拿着个木勺,轻轻搅了搅陶罐里的东西。
诸夜顺着她的目光往眼底下罐子里看了看,才道,“炖了些姜汤,驱驱寒。”
诸夜是龙,并非凡胎□□,需要这驱寒之物,显然是另有其人。
涧雪这是第一次有除了她师父以外的男子这么照顾她,恍然有些无措,不禁想起师父的教导。
随即大悟,她摸了摸腰间的锦袋,那里还收着前几日从那龙宫里带回的夜明珠。
“你该不是来讨回夜明珠的吧?若是你想要,我…我也不能还你,因那珠子夜里漂亮得很,我还挺喜欢。”涧雪有些着急。
炉火噼啪跳了一下,映得诸夜眼底的深邃。他将盛好姜汤的碗递过去,“放心喝你的汤。珠子既送你了,不必还。”
“果真吗?”
“自然是真的。”
说到夜明珠,诸夜神色微凝。那珠子本是他欠她的,最后却是借了诸白的手。
涧雪接过碗,还是有些疑窦,小声嘀咕:“那你平白对我好……师父说,无事献殷勤,非……非什么来着?”
“非奸即盗?”诸夜替她补全,见她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终是忍不住低笑出声,“那你且看着,我究竟是为了什么。”眉眼间的清冷散去几分。
“既不是冲着夜明珠而来,那便什么都好说。”
什么都好说?诸夜神色不明的看了她一眼。
喝完姜汤全身舒畅,涧雪伸了个懒腰,出了草屋,目光落在一株盛开的梅花上。
在这冰天雪地间,红梅傲雪而立。
昆仑山灵气旺盛,这株红梅不过两百年,竟然有了成精的趋势。
目光在红梅上稍作停留后,她便转身走向一旁,从容地取出一把锄头。而后迈着步子朝着红梅走去。神情平静,却带着一点决然。
见她这般架势,那株红梅无端飘落几朵花来。
诸夜不知她要做什么,但他分明看出那红梅树抖了抖。
涧雪来到梅树前,双手紧握锄头高高扬起,而后狠狠落下,挖下一层积雪。再落下便是泥土,她一下又一下地挥着锄头,动作沉稳有力。
随着泥土被一点点翻起,一个木匣渐渐露出了轮廓,直到挖出木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