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拿吧。”语气没有半分不舍,于他而言不过是些俗物。
可半人高的夜明珠,她着实扛不动,心里头又不肯就此作罢,只围着珠子打转,急得直跺脚。
诸白在一旁瞧着,似是看不下去了,抬手对着那两颗夜明珠轻念了句咒语。只见金光一闪,那原本足有半人高的硕大珠子竟骤然缩小,顷刻间便变得如手掌般大小,稳稳落入他摊开的掌心,光泽却丝毫未减,依旧莹润夺目。
涧雪一时看呆了,眼睛瞪得溜圆,半晌才回过神来,几步凑上前,指着他掌心的珠子,声音里满是惊奇:“这……这就变小了?你这是什么法术?也太神了吧!”她伸手想去碰,又怕唐突,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好奇,轻轻戳了戳那冰凉的珠面,“竟真的能变小。”
诸白看着她这副少见多怪的模样,嘴角噙着丝淡笑,将两颗缩小的夜明珠放入一个锦袋中,递到她面前:“拿着吧。”
涧雪连忙接过来,紧紧攥在手里,只觉锦袋沉甸甸的。
如今既得了珠子,那她便无需再留在此处。
将锦袋收入怀后,才看向他嘿嘿道,“这两颗珠子是你欠我的,如今既已拿到,我便要回家了。”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诸夜…我走了,有缘再见。”
“你叫什么名字?”诸白忽然问道,目光落在她微微凌乱的发丝上。
“涧雪。”她爽快应道,也不去想诸夜为何就忘了她的名字。
诸白看着少女轻快离去的身影,衣袂翻飞间,带起一阵清风。
诸白刚要转身,就看见匆匆赶来的诸夜,诸白眉头微蹙。
“涧雪呢?”
看到诸夜脸色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诸白眸色沉了沉,“那个凡人女子?”
诸夜点头。
“你可知自己的身份?”诸白语气里有了几分严厉,“龙族二皇子,与一介凡人交往过密,传出去成何体统?”
“她是我的朋友,大哥无需多想。”
“那你为何拒了与西海的亲事?”
“我从未应允过。”
“就算不是西海公主,那女子不过一介凡人,你以为你能如何…”
“大哥,”诸夜忽然打断他,声音冷了几分,“我自有我的打算。”他抬眼看向诸白,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
涧雪出了南海便径直回了昆仑,云头渐低时,便远远瞧见那两间草屋,屋顶的积雪一如她离开时的模样。
她心头一热,忙收了同尘,足尖轻点落在雪地上,几步便奔到屋前,木门虚掩着。
“师父,师父,我回来了。”涧雪从怀里拿出锦袋,准备给师父看看她带回来的宝贝。
然而她的呼喊,却无人回应。
来到师父的屋子,炉子里的火早就熄了,只剩下一堆冷灰。
桌上的陶碗倒扣着,压着一封书信,时间久了蒙上薄尘。
涧雪打开书信,这是师父留给她的。
“乖徒儿,为师要去往天宫一趟。此去短则□□日,长则半月有余,你无需为此担忧。这段日子为师不在你身边,切不可荒废修行。你既已看到这封信,想来灵云山之事已妥善处理。此番历练,本就是你修行途中的必经之路。许多道理,唯有亲身经历、切身体会,方能有所领悟。为师深知修行之路枯燥寂寞,便留了一件法宝予你……此物可用来感应天地间的怨念,既能助你修行,亦可化解众生之苦恶,是为善行。”
像是不放心,又在末尾添了一句。“为师不在的这几日,不可闯祸——五行道人。”
涧雪捏着信纸,指腹摩挲着那些字句,眼眶忽然就湿了。原以为回来就能见到师父,却不曾他老人家去了天宫。
师父终究是个神仙,迟早要回天界。想来师父也不想与她分别,时刻不忘叮嘱她的修仙之路。
涧雪把信纸小心翼翼地折好,贴身揣进怀里。窗外的风雪不知何时小了,一缕微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空荡荡的炉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