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筠熙此言,振声发聩,犹如一团火将在场所有人都点燃。
柳洵目眦欲裂,既恐惧又愤怒,硬扯着嗓子反驳谢筠熙:“你懂个屁!身为谢家独女,你懂个屁!我所做的一切!是在为我柳家铺路!为我大辰之盛铺路!”
“铺路?!大辰的路何时轮得到你等鼠目寸光之辈来铺!天子脚下,行此凶事,为一己私欲害圣上龙子至今才得归,又害固守边疆战功赫赫的将军葬身火海,还把你爹骗得团团转,把二皇子骗得团团转,柳洵,你好手段!!就算你今日得利,日后也只能成为遗臭万年之人,被历史永远刻在耻辱柱上!永生永世不得超生!”
谢筠熙喊得几欲破音,字字诛心,将柳洵气得几欲吐血,一个箭步冲上来就想掐谢筠熙的脖子,却被那北境之人的刀拦下:“不可动。”
“你……让我杀了此人!让我杀了此人!”柳洵挣扎之中,被牢牢钳制,柳盈霜见此只敢吓得跌坐在地,连站都站不起来。
“你们的事迹已经败露了,今日你们在此,绝对不是我的对手,且衡王已在此处安放人手,此刻不过是瓮中捉鳖,束手就擒,留你全尸。”李时丰将目光放回眼前的北蛮身上,强压恨意,剑眉皱起,嘴角下压,眼中所燃之火几乎要将此人烧穿。
“你是季项年的人?”那人目色微敛,一丝不可查的恐惧之色爬上心头。
“我乃镇北将之子——季,荆,南。”李时丰一字一顿回道。
“季荆南?!!”那北蛮人还没说什么,柳洵先叫起来。
“难怪祖父说你是季家小子,季家……哈哈哈哈哈。”柳洵目色赤红,几乎就要滴血。
谢筠熙也猛然回头,饶是她此前早已知晓了李时丰的真实身份,但听到他亲口说出来,心口却传来一阵刺痛,仿佛是对过往的痛惜,对李时丰的悲慨。
北蛮那帮人现在不敢再轻举妄动,镇北铁骑的恐惧怕是已经狠狠刺入了他们的骨子里,而因这密室狭窄,他们也只来了不过三人,听李时丰之言后有腹背受敌之感,一时之间气氛降至了冰点。
“柳洵,我问你,秋芸是否也为你所杀?拐子案的人也是你的人?还有,香楼是你的产业,是不是。”
柳洵此刻有些力竭,但他依旧哑着嗓子对谢筠熙嘲讽:“你个罪臣之女,来问我这些,你以为我会答吗?”
“好。”谢筠熙一把拽起在角落瑟瑟发抖的柳盈霜。
这一举动让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
那两名架着柳洵的北蛮人见状有些摸不清状况,但他们不大清楚这个女人的情况,相视一眼,一人将手往腰后摸去,偷偷抽出一把匕首来。
“谢今安!”李时丰看见那寒光一闪,神经瞬间紧绷,面前之人见他松懈,立刻错身躲开刀锋,转身要朝谢筠熙袭去以做要挟。
“噗呲”
一声轻微的利器扎入皮肉之声响起。
在场之人都愣住了。
有人轰然倒地。
是谁……
李时丰耳边嗡鸣声渐起,身体却下意识动起来,翻身架住了刀下之人的身躯,又猛地抬头看向谢筠熙那边的情况。
“啊!!”叫起来的人是柳盈霜。
而倒地的人……是那个那个拿出匕首……的人?
谢筠熙不紧不慢地放下手,再次遮住手腕上的袖剑。
再看向地上之人时,才发现他被利箭刺穿咽喉的惨死状。
谢筠熙有些嫌恶地皱了皱眉。
柳洵被她这一出吓得有些再也说不出话来。
对啊……忘了谢筠熙是如此果断之人了……我不该有怀疑的。
李时丰心中的巨石“轰”的一声坠落,后劲上来,才发现自己的额间已渗出细密的汗珠。
“你……你你你要干什么?!”柳盈霜的尖叫声再次响起,谢筠熙不耐烦地将她拖到一边,捂住她的嘴巴威胁道,“你别说话,吵死了,我问你答,点头或摇头就行了。”
谢筠熙拿手指指向这个被吓破胆的女人:“你身上是不是有害贵妃难产的罪证。”
上来直指要害,将柳盈霜问得有些发懵,但见这个女人又活动活动手腕,将那利器藏身处露出,她流着泪点了点头。
谢筠熙没有动作,反倒松开了柳盈霜,又转悠悠走向柳洵,语气带威胁之势:“柳洵,你以为陛下为什么默许大理寺的人随衡王进宫,又为什么至今不对我爹下决断?”
柳洵张嘴,发出的只有沙哑的气音。
“你完了。”
谢筠熙刚说完,暗室外就传来一阵纷杂的脚步声。
那还在钳制柳洵的另一人和自己的头目对上目光,二人立刻动身,一人扑向谢筠熙,一人直接撞上李时丰的刀刃上。
这次李时丰反应过来,立刻冲谢筠熙大喊:“不好,他一心求死,快躲开!”
谢筠熙立即闪身,可还是晚了一步,那人的匕首划过谢筠熙的背部,剧痛袭来,下一秒此人便成为了李时丰的刀下魂。
谢筠熙倒在地上,鲜血自背后蔓延开来,快速失血让她双眼有些发黑,但勉强能看清眼前那人焦急的模样。
“没事的……殿下他们来得真是……及时……死不了死不了。”一边说着又一边抚上李时丰的手背以示安慰。
“殿下!”李时丰看见那熟悉的白色身影,连忙喊出声。
可那白色身影身后出来的,却是另一个更加瞩目的存在。
“……陛下。”李时丰抱着谢筠熙慌忙起身,被皇帝制止。
“贼人证据确凿,可呈贡证据,不日审候。”赵泓玉向前退开一步,同皇帝恭敬请命,一边用余光示意李时丰赶紧带谢筠熙离开。
“殿下,谋害柳贵妃之物,就在贤妃身上。”临走前,谢筠熙用昏迷前的最后一口气同赵泓玉擦肩时嘱咐。
“来人,把此二人先行押入大牢,此三人尸首送往大理寺搜查。”
皇帝下令后转身离去,徒留这满地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