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筠熙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瘫到椅背上,重重叹出一口气:“好好好,这回我也要去是吗?”
“自然。”
“要稍加易容吗?”谢筠熙气若游丝,蔫得不行。
“不必,你现在就是大理寺的人才,朝野上下早就知道你的存在了,你那修复的手艺之前传到陛下手里,他对你十分感兴趣,届时真要你揭了身份,本王自有另一套说辞,拭目以待即可。”赵泓玉神在在地摇了几下扇子,将一旁明显有些不爽的李时丰忽略过去。
“殿下,此事您能确保万无一失吗?”
果然,李时丰开口了。
赵泓玉又露出那得意的笑:“放心,本王必然不会做棒打鸳鸯这等下下策的事,只要你们听命行事即可。”
李时丰思忖一番,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
出正厅的时候,谢筠熙如常往侧厅走去,李时丰刚要跟上去,就被赵泓玉勾住了脖子。
“殿下你作甚!”李时丰正想甩开赵泓玉的胳膊,就听见他那沉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时丰啊,亏本王为你们推波助澜这么多回,你竟然还没有到现在还没有和谢今安说明你的心意?”
说这话时杜寿年正从正门进来,见三王爷又大驾光临,赶忙上前问好。
李时丰借机拍开赵泓玉的手,亦同杜大人行了礼。
三人没说什么,许是杜寿年意识到他们有话要说,便自觉地回到了正厅。
“走吧,去后厅。”李时丰头也不回地走开,也不管赵泓玉跟没跟上,但耳边的红晕显然出卖了此人的心情。
“得,这下铁树真的要开花了,活久见。”赵泓玉盯了李时丰那毫无察觉的同手同脚一会儿,笑着跟上。
关上了后厅的门,赵泓玉长腿一跨坐到后厅仅有的一把椅子上,让面前站得笔直的人顿住了脚步。
“说说吧。”
李时丰看赵泓玉那兴师问罪的模样,干脆叹了口气,将身上的横刀从刀鞘上解下来,倚放在门边,又干脆利落地同他抱拳弯腰,这副架势反倒把赵泓玉吓了一跳。
“你这是做什么呢,时丰。”赵泓玉倒没有一点上前扶他的意思,被吓了一跳后摆出一副兴味盎然的姿态。
“属下恳请殿下,明日入宫后,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让属下同今安分开行动。”
“今——安——”赵泓玉一字一字念出声来,把扇子合拢插回腰间,俯身将手在膝上一撑,“时丰是想保护谢今安?”
“嗯。”
这次倒是承认得痛快。
赵泓玉暗自心想。
“所以……你们还没互通心意?”
不出所料,赵泓玉的话题又歪到了这上面。
“属下有一事不解。”李时丰抬头。
“问。”
“殿下为何如此关心属下是否有……心仪之人?”
赵泓玉眼珠子一滴溜转,摩挲着下巴向李时丰勾了勾手:“时丰啊,你我认识也有快十多年了吧,你从前没有对情情爱爱有过什么兴趣,纵火案之后更是如同修了无情道般整日沉湎于查案,如今突然有了苗头,本王自然好奇。”
“只是……好奇吗?”李时丰有些顾虑。
“当然不是,本王更加想要知道的一点,是你李时丰为了心爱之人究竟能做到哪一步。”赵泓玉眯了眯眼。
“您其实是想确认,属下是否会为了别人甚至不惜妨碍殿下的事?”
赵泓玉不置可否,只是一味地注视着李时丰。
半晌李时丰笑起来。
“笑什么,时丰。”赵泓玉嘴角的笑渐渐隐去。
“那殿下真是想错了。”
李时丰站直了身子,义正言辞道:“谢今安比属下更加希望殿下能够成功,她识时务,知大局,相反,若是属下阻了殿下想要做的事,第一个不乐意的,应该是她,属下又怎么会让心上人不安呢?”
“哈哈哈哈哈好,既然如此,我们就期待一下后几日的好戏吧。”赵泓玉终于放松下来,开怀大笑。
窗外不知何时,天也沉沉黑下来,夜鹰的叫声叫得京城的人心里有些沉甸甸的,许是因为就快要到暮春了罢。
谢筠熙在侧厅的床上翻了个身,这样想着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