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信。”
邵钰行愣住,他没想到秦奕会回得这么利索,神情认真地看着他,看不出一点假,好吧,他认输。
“败给你了,那我走了,中午来看你。”
“不用不用。”
“我就来。”
秦奕还没回,邵钰行就火急火燎走了,只留下晃动的门帘证明他没有瞬移的超能力是真的离开了。
房间又归于寂静,药劲儿上来,秦奕没一会儿便睡着了。
她做了一个梦。
梦到小时候和邻居家的同龄人玩耍,记忆中那张明快微笑的脸在时间长河中变得阴沉哀怨,曾经许诺的一辈子也在暗嘲热讽的冷眼中消逝。
秦奕那时候没有哭,甚至比过往都要平静,她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扭曲的神色被黑暗占据,她的耳畔响起下课的铃声和隆隆的脚步声。
秦奕睁开眼,视线是朦胧的,她眼睛很干,嘴巴嗓子也干。
有点后悔没把水杯带来,她刚想,下一秒屋内就闯进来个人。
温差让邵钰行的眼镜片蒙了层雾,他把眼镜摘下来握在手里,从右衣服口袋里拿出一个水杯放到床边的桌子上。
“周羽嘉让我带给你的,她被崔健拉去做苦力了。”邵钰行说完,又在左口袋掏出袋面包放在水杯旁边,“现在食堂人多,待会儿再去,你吃点面包先垫一下,这死食堂不让外带东西,不然我就能直接给你拿回来了,也不用往哪儿跑一趟。”
他抱怨完才开始慢悠悠拿张纸擦眼镜,弄好后重新戴上。
这简直就是火中送碳,秦奕欣喜,她伸手去拿水杯,刚碰到杯壁就被抢了先。
“我来我来。”邵钰行把杯盖拧开递到秦奕面前。
秦奕失笑,她接过来,说道:“我是发烧又不是瘫痪。”
“你是病人。”
“行行行。”秦奕没话说。
“哦对,周羽嘉还让我转告,今上午你不在的课都上的自习,老师都去判卷了,所以不用担心。”
秦奕“嗯”声,问他“你不去吃饭吗?”
“我待会儿跟你一起去。”
“不用的,我一个人可以。”
“不行。”邵钰行严词拒绝,“我答应周羽嘉陪你的,要被她知道我私自走了,不得砍我。”
“你俩啥时候结盟了。”秦奕说着,自觉脑补出这家人站在一起的画面,无非是语速飞快面色急切的周羽嘉对着木头脸邵钰行的单方面输出,画面有种莫名的诙谐。
“刚刚,因为我们现在有一个共同的敌人。”
“什么?”秦奕听得云里雾里的。
“那就是让秦奕同学难受的万恶的发烧。”
这句话说得慷慨激昂,如果不听内容的话。
“这也是羽嘉告诉你的?”
“不是,这是我自己想的。”
“那你还真是……”秦奕尬笑,“聪明。”
邵钰行没听出这段话真实的意思,他乐在其中,转而又问秦奕“怎么样了,头还疼吗?”
“好很多,估计下午就没事了。”
“好。”邵钰行看了眼输液瓶,“等这瓶完了就去吃饭行吗。”
秦奕回了声“好”。
邵钰行在床边的椅子坐下,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天。
“你还记得陈敬吗?”邵钰行突然问她。
好熟悉的名字,秦奕想起来了,“年一那个教导主任是吗。”
“对,就是他。”
“每天都能听到他用那破锣嗓子骂人,有时候上着上着课就能听到他扯一嗓子,给我吓一跳。”
说起两人共同拥有过的回忆,仿佛打开兴奋的话匣子。
“我就被他骂过。”邵钰行露出个哀伤的表情,“还是高一刚开学那会儿,我找不到教室被他抓住了……然后就臭骂一顿,他当时的表情语气我现在都记得。”
“虽然,对不起……有点好笑。”秦奕嘴角疯狂上扬,她想起那天邵钰行问路的场景,原来不是因为初来乍到不识路,是真的路痴。
“没事,你笑吧,我也觉得很好笑。”
得到对方的应允,秦奕忍不住大笑起来,她边笑边说,“其实我也被骂过,偷吃雪糕被他逮住了,感觉全校人都被骂过。”
秦奕笑到肚子疼,就在这时校医来了,她立马收回去。
校医把针拔了,又给她测测体温,“还有点低烧,下午继续来,先去吃饭吧。”
“好。”
校医走后,秦奕下床伸个懒腰,“饿死,终于可以吃饭了。”
邵钰行站起来,把搭在衣架上的外套递给她,“今天还挺暖和的,没有很冷。”
“真好。”
秦奕看了眼窗外,蓝天白云,温暖的光照进来,她眯了眯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