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酷拉皮卡……”派罗脸上还带着红晕,看起来真像她做了什么过分的事。
苍天有眼,魔女十八代保佑——她真的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啊!
酷拉皮卡风风火火地走过来,用自己小小的身躯从她和派罗中间挤开一个位置。
“那种事情只对我做就够了,不要欺负派罗!”
酷拉皮卡看起来生了超级无敌大气,气的耳朵都分开了。
“不,你误会了。”派罗弱弱地出声,“她并没有打算对我做什么,是我,是我问了她一些问题,她只是在帮我检查而已。”
酷拉皮卡半信半疑地看看派罗,又看了看遥月,最终还是妥协了。
“你跟我出来一下。”
酷拉皮卡牵起她的胳膊往外走,直到走到足够远的距离后他酝酿了一下才开口。
“派罗和我不一样,他会更敏感……”酷拉皮卡认真地想了想,“如果你想摸得话,来找我就够了,我会……尽可能满足你的。”
“哦……所以我现在可以摸摸吗?”遥月好奇地盯着他竖起的耳朵,“我还没有摸过生气的兔耳朵呢。”
酷拉皮卡隐忍的语气中满是无奈:“作为一个魔女,你每天到底为什么满脑子都是这个!”
“毕竟我又不是经常会碰到啊!”遥月振振有词地为自己争辩,“你们可是我遇见的第一个兔兽人族群!”
“而且我又不是经常这样。”遥月顿了顿,“我不会一直留在这里,谁知道下次我还会不会碰到。”
“你说……”酷拉皮卡愣了一下,“你要走了吗?”
“当然,如果不是为了治疗你的好朋友,我在这里的第三天就该启程的,现在可是硬生生留了一个多月。”
“你要去哪里?回家吗?”酷拉皮卡语速加快追问道。
“这是魔女的事情,小兔子不要问。”遥月故意呛了一下他,没想到这一下把兔呛生气了。
“那我不管你了,你爱什么时候走什么时候走爱去哪就去哪好了。”
酷拉皮卡憋着一股气快步离开,只留下遥月孤零零木在原地。
这句话……很过分吗?
不过魔女的住所和去向确实不该告诉自己生命中出现的短暂且普通过客。
遥月点了点头,她应该没错吧。
*
“最近酷拉皮卡好像一直躲着你。”来为派罗换药的遥月听到他开口说道。
“唔……好像是。”遥月将浸泡在药剂里的药草取出,用魔法沥干后放在派罗的眼睛上。
“那,那个一开始说的代价……”派罗小心翼翼地开口,舌头却像打了结,说不出后半句来。
“啊,这个你放心好了。”遥月回想着酷拉皮卡那副模样还有点想笑,“虽然他平时躲着我,可是每天还是要冷脸支付这个哦。”
“冷脸支付吗……”派罗大脑想想了一下那个画面,一时失声。
“其实他应该还是很喜欢你的。”派罗左思右想,冒出来这一句听起来像是安慰的话。
“有吗?我还以为我们只是单纯的交易关系呢。”
“遥月姐姐又在开玩笑了。”派罗回以一个笑容,“不过我说的是认真的,或许只是因为他在意你的话,所以现在才会生气。”
遥月无声笑着摇了摇头,“不说这个了。”
她妥帖地缠好绷带,“你的眼睛到后天就能恢复光明了,期待吗?”
“嗯,当然啦。”派罗温和地笑笑。
“那现在采访一下这位即将获得光明的小朋友,摘下绷带后第一件事是要做什么!”
“我想看清遥月姐姐的样子。”
得到答案的遥月手一顿,敏锐察觉到她气息变化的派罗用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
“我好了遥月姐姐就快要走了不是吗?”派罗语气肯定地不像提问,反倒像在陈述,“我想至少要看清楚两次对我有恩的人。”
“派罗的心思还真是细腻。”
“毕竟,以后一别后可能永远都不会再见了,对吧,遥月姐姐?”
*
派罗说的对,她确实是这么想的。
魔女不会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也不会为一个人驻足太久,这是保持永恒的秘笈。
于是,在派罗要恢复光明前的一个月黑风高夜,她做了一个决定——
遥月利落地指挥她的魔法扫帚收拾好一切,就在她准备打包跑路时,意料之外的事发生了。
“你要去哪里。”
月光透过窗子直直打在酷拉皮卡的身上,在他周身刻画出一片朦胧幻影。
顺便一提,他走的并不是门。
看着挂在窗子上的酷拉皮卡,遥月一时有些心惊。
“你把门锁住,该不会就是想从这个窗子离开吧。”
“嗯……其实我可以解释。”遥月心慌地在背后指挥魔法扫帚藏起行李。
可笨重的扫帚反倒撞上了衣柜,她的行李径直掉在地上散落一地,安静的空间里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酷拉皮卡从窗户跳了进来,直勾勾地看向她,“你打算不告而别。”
“我只是不习惯离别的氛围。”遥月只得老实坦白。
“那派罗呢。”酷拉皮卡冷静的不似平常。
“我已经交代了他家人,明天直接拆掉绷带后清洗一下就可以了。”
“你知道我想说的不是这个。”酷拉皮卡提高了音量,试图压住语气里的委屈。
“他一直都想见见你。”酷拉皮卡看着一地狼藉,最终还是忍不住蹲下身帮她捡起,“你不能在他还没看清你的样子的时候就离开。”
月光下,遥月看着眼前蹲在地上的孩子,她长长叹了一口气:“见不见我,有什么区别吗。”
言外之意,不管怎么她都会离开。
“你真的不会再回来了吗。”酷拉皮卡吹着脑袋说看不清神色。
“这里没有我留下的理由。”冷漠无情,这似乎才是世人印象里一个魔女该有的情感态度。
夜里的风有些凉,遥月转过身关上窗户,在她背过身的那一刻,她听到蹲在地上的酷拉皮卡说——
“我能跟你一起走吗。”
遥月差点要怀疑自己的耳朵了,“你说什么?”
“我一直想出去看看。”酷拉皮卡站起身来,收拾好了情绪,“就算你没有来我也会选择自己通过试炼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沉默的气氛蔓延在二人之间,遥月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对这个孩子说什么才好。
-“你还小。”
“到老了我当然不往外跑。”
-“你的家人朋友都在这里。”
“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和魔女在一起可是很危险的哦。”
“如果一生都只是安稳度日,那未免有些太无趣了。”
酷拉皮卡的一连三怼将她说的哑口无言,最终结束战斗的还是酷拉皮卡的一句——
“你难道以后都不想……摸摸我的耳朵了吗。”
天知道让他说出这句话有多艰难,月光下的酷拉皮卡几乎化身成了一只红烧兔。
但该说不说,他这句话果然还是太让人心动了。
怎么会有魔女能拒绝一只主动跟着你的毛茸茸呢!
*
今天阳光明媚,正是派罗重见光明的好时间,遥月轻柔地为他取下缠了近一个多月的绷带。
“遥月姐姐,怎么还捂住我的眼睛。”派罗有些好奇地发问。
“现在阳光太刺眼,我怕你会感到难受。”
派罗纤长的睫毛轻轻扫过她的手心,一时间她感觉自己的掌心似乎宿一只蝴蝶。
“我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这样灿烂的日光了,就算是被刺的流泪,我也会很开心。”
听到派罗的话,遥月放下捂着他眼睛的手,看着他缓慢却坚定地张开双眼。
“今天天气真好。”派罗抬起头伸出手向着湛蓝的天空,他随后却又扭过脑袋笑了,“谢谢你,遥月姐姐。”
“我马上就要走了。”看着眼前幸福的派罗,她竟然一瞬间不忍心告诉他自己要离开的消息。
“我知道的。”派罗还挂着淡淡的微笑,“遥月姐姐是魔女,你一定还有自己要做的事情。”
他仰起头来,眼里倒映着蓝天绿草,还有她的身影:“其实遥月姐姐能在这里为我短暂的停留,我已经很高兴了。”
“酷拉皮卡他……”遥月想了想,昨天酷拉皮卡决定的仓促,恐怕并没有和自己的好友说起这件事。
“酷拉皮卡他还不打算见你吗?”派罗贴心地问道。
“不,其实酷拉皮卡他,决定和我一起走了。”遥月纠结再三,还是说出了口。
她明显地在派罗刚恢复地双目中看到了惊讶。
“这是他的选择吗……”他低下头喃喃自语,“虽然他之前总闹着要出去,不过没想到会借这个机会……”
“他也是昨晚才做的这个决定,还没来得及告诉你。”遥月深呼了一口气,默默补充道。
“我明白,如果是提前的决定我相信他一定会和我说。”派罗眉眼弯弯地看向她,含着笑意的眼睛却不经意流露一丝说不明的情绪,“酷拉皮卡他还蛮能干的,跟着姐姐应该也不会拖后腿。”
“确实。”遥月点点头肯定了派罗的说辞,酷拉皮卡确实是一只很能干的小兔子。
“你们大概什么时候出发?”
“今天下午。”
派罗明显地愣了一下,“这么快?”
“说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本来昨晚我就走了,是酷拉皮卡死活把我拦住了。”遥月抱歉地笑笑。
“以他的性子来说,确实会做出这种事。”派罗感慨道,“不过我还是很感谢,如果不是他,我可能真的见不到遥月姐姐了。”
“能见到你我好高兴,”派罗继续说道,“虽然现在没办法违背本心说出为你能开启新旅途而开心的话,但是我至少可以祝你和酷拉皮卡的旅途能一帆风顺。”
临别前,遥月最后在离群落不远的一棵古树下留下了一个神秘法阵。
看着她昨晚这一切的酷拉皮卡伸出手顺着痕迹的一笔一划摸去,他疑惑地开口:“这是做什么?”
“这个嘛,你到时候就知道喽。”
——
于是,这个短暂受魔女庇佑的族群献出了部落里最漂亮的小兔。
本来独身一人四处旅行的魔女在今天多了一个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