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他们心知肚明地默契地认为对方是醉酒了,认不清对方了,才会有那个错误的开始。
苏忆慈的眼睫狠狠颤动了几下。
她听到了一个她根本不会去预想的事实。
像是觉得这件事很好笑,苏忆慈忽然轻笑出声,她对上盛自阳锋利的视线,红唇一张一合:
“那我也告诉你,我也没醉。”
“我知道是你,”所有难言的情绪推动着苏忆慈不停地说话,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从这儿,”她指了指腿旁的沙发,“你把我从这儿抱进卧室的,你还问了我,醒来会不会后悔?”
“那我现在回答你,我非常后悔。”
盛自阳听她把那天的细节一一复述出来,他压根没想到这一点,他只知道自己做了禽兽,并不知道这个机会是有人故意给他的。
“你……”
“出去!”苏忆慈指向大门,“离婚协议我找律师拟好,到时候发你。”
她的情绪已经快要崩溃,一贯以来的体面要求她现在不能垮下去,她是永远骄傲的苏忆慈。
盛自阳闭了闭眼,他扔下那束花,话也变得毫不客气:“行,我等你的离婚协议。”
说完,他大步出门,门关得震天响。
苏忆慈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她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爆发了她所有压在心底的情绪,但她为什么不开心。
从今天之后,是不是她和盛自阳,再度桥归桥,路归路,生命当中再也不会出现那些过往的温馨时刻。
她记得她在结婚典礼当天,许下的愿望不是这样的。
为什么靠近盛自阳,和远离盛自阳,都让她感到同样的痛苦。
苏忆慈再也站不住,她蹲下去,脑袋埋在臂弯里,终于哭出声。
盛自阳离开柏溪公寓,上了自己的车。
他心脏有点疼,没怎么吃晚饭的胃里也有点不舒服。
靠在椅背上,他仰着头闭了闭眼,试图平复自己的情绪。
但只要想到苏忆慈刚刚说的话,他就有些受不了,离婚?这两个字居然可以这么轻而易举地从她嘴里说出来。
合着他们结婚结了这么久,自己在她心里还是可有可无的对吧。
越想这个他心脏越疼,但转而冷静下来,到底是谁拍的那种照片,还发给了苏忆慈。
想到这,盛自阳的电话打给了陈涛:“查一下今天晚上的饭局,有人偷拍。”
陈涛在电话那头吃了一惊,他和盛自阳一同出席的饭局,有人在饭局上做这种手脚,他居然不知道。
“好的老板。”陈涛也严肃起来,立刻着手准备调查这件事。
盛自阳放下电话,透过车窗,他往楼上再看了一眼。
苏忆慈刚才和他争执的模样再度出现在他脑海里,最后她和自己说了什么,她说她没醉?
盛自阳回想起这句话,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那天晚上的情形他直到现在都记得很清楚,在他的生日party上,苏忆慈和他再一次吵了起来。
起因是苏忆慈一早便说不去盛自阳的生日宴会,但那天她跟着苏忆慎准时到达了现场,盛自阳嘴贱,上去调侃她,苏忆慈当即跳脚,说请帖是他的,她只是保持礼貌,不想让他这个主人公难堪而已。
一些无意义的争执,两个人偏偏吵得起劲。
后来,盛自阳被别人叫住,他在众人的簇拥下开香槟、喝酒,可视线却不自觉地去追随站在角落里的苏忆慈。
她就一个人站在那儿,与周围的热闹格格不入,却独独入了盛自阳的心。
他又一次走了上去,苏忆慈依旧不待见他,两个人说了几句她就说要走,盛自阳哪肯,就这么一路追着去了柏溪公寓。
盛自阳清晰地记得那天晚上苏忆慈喝了酒,在车上的时候就已经有几分不舒服,所以他才扶着她上楼,进了公寓,苏忆慈不知怎的,又去冰箱拿酒喝,还跟他说不喝的是孬种,盛自阳见她已经醉了,什么都顺着她来,他也没想到苏忆慈后面就扑了上来。
柔软的唇印到他脸上时,他胸腔里的心跳声震耳欲聋。
按道理,盛自阳应该推开苏忆慈才是,他该像个正人君子,面不改色地处理好当下混乱的局面,但他犹豫了,和苏忆慈吵了这么多年,他真心希望他们之间还能有另外一种可能。
于是他假装自己也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