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什么?”
杜宁手指头在纸上蹭了蹭想抱江今澄,发现还是有油印,改为竖了个大拇指。
“有点感动。”
“收收眼泪。”
江今澄笑着打趣。
临近打铃,杜宁神神秘秘递给她一个叠成小时候打宝的方正硬纸片,硬纸片很厚很有重量,像是叠了很多层。
“什么啊?”
“宝藏。”
“嗯?”
杜宁意味深长地缓缓点头,拍拍江今澄肩膀说:“你一定要带回家再打开,在卧室里打开,千万不能在路上打开。”
“为什么?”
“玄学。你最好照做,能给你带来好运。”
顶着被边兰骂不务正业的风险,江今澄极有耐心地一层层拆开,看清小纸条上的字,刚好身后床铺也发出异响。
咚咚咚,愈来愈近也愈来愈清晰。
她当然知道床下没什么,但杜宁纸条上写着床下有人,还是大晚上十点多钟,怎么不吓人。
太急着出去问边兰要手机控诉杜宁,江今澄膝盖抵到桌角,冬天感受到的疼比夏天要强烈很多,她捂着撞到的地方揉了会儿。
耳边咚咚咚声又一次出现响起,这次她听清楚了。
“爸,有人敲门。”
喊完客厅没人走动,江今澄打开门稍稍偏头,卫生间白雾升腾主卧房门紧闭,没人搭理她。
门外站的是许松年,穿着浅灰色薄绒睡衣,领口开得能看见半截锁骨,手上还端个碗。
“我来还碗,忙忘了刚想起来。”
确实是她们家碗,但许松年拿她家碗做什么。
“没事没事,你放桌上就行。”
客厅没开空调,她出来几分钟都觉得有点冷。
“你早点回去,外面挺冷的。”
“好,帮我转告阿姨炸元宵很好吃。”
楼道涌进来的风吹得门吱呀吱呀响,空气流动快,能闻到的柑橘味却很淡。
“什么炸元宵?我妈做的?”
这不是只在小时候吃过,边兰说她不记得怎么做就没再吃过的东西。
“是。”
许松年迟疑着点头。
“你等一下。”
主卧熄了大灯但床头柜的小夜灯还亮着,手机映亮边兰整张脸,见她过来往脸下移了点问:“不睡觉干嘛?”
“妈,你炸元宵了?给许松年吃了,没留给我?”
“就剩那点了,扔了也浪费。他上来还碗是吗?你记得把碗刷了别堆到明天。”
边兰嘴上嘱咐,眼睛却始终盯着手机。
“这玩意吃多了不消化还长胖,你不吃也好。”
敷衍太敷衍。
炸元宵没吃上出去还得轻手轻脚带上门,她从走廊拐出来许松年还没走。
“好像,都被我吃了。”
两百平以下的房子谈不上什么隔音,许松年能听见她和边兰说的话再正常不过。
“嗯,是这样。”
江今澄故作凝重地点头。
她忽然想到杜宁折的硬纸片,她也能折一个逗许松年。
“你什么时候开学来着?”
江今澄总在脑子里想很多,可说出口往往只是整个逻辑链条其中一环,故而听起来很跳跃,不过许松年已经习惯这样跳跃的对话。
“二十一号,我周日走。”
“行,等周六,周六我送你一个——宝藏。”
想了下还是杜宁这个定义更合适。
“好,那我应该很期待还是一点点期待?”
许松年有时候确实像个傻子,也不问为什么就好好好。
“一点点吧。”
第二天到校江今澄问班长墙上还没撕的几张白纸能不能揭下来用。
“能,你要当草稿纸?现在办公室有多的,可以不那么节俭。”
“不是,呃,是是是。”
不解释有时候比解释更省事。
江今澄不会叠小时候打宝那样的硬纸片,杜宁边教她边试探:“你不会也想吓我吧,这对我不管用啊,你就是写趴我家窗户上我眼睛都不带眨一下。”
“真的?”
江今澄准备有时间再叠两个,杜宁这么说还真一定要叠一个给她。
离周日还有几天,先叠好一个给了杜宁。
纸条上写的是你二模一定会上六百
杜宁并非真想吓她,她也不是真的生气杜宁吓她。平时两个人一到晚自习唉声叹气,求天祷地希望成绩能比上一次更好,压力已经很大了,玩玩也没什么。
给许松年的就更简单了,大学生又不要高考。
【祝你大学生活快乐】
第一次给许松年写元旦贺卡,他觉得太短,江今澄只好又胡编乱造了些上去。但其实她更喜欢简短的祝福,因为那要慎之又慎选出最好的祝福。
——
“垃圾空瓶收一下,垃圾空瓶收一下。”
他们这节车厢都是坐到江林南站的大学生,扔垃圾的不多,卫生员阿姨走得很快。
快到许松年这排时,他提前接过A座女生的空瓶递给卫生员,阿姨停在原地往里摁了下问靠过道的他:“纸团要不要扔?”
江今澄套了很多层,小桌板不能完全摆下摊开的纸,垃圾袋抖起来的一阵风都能吹落几张。
“不用,这不是垃圾。”
许松年轻轻压住小桌板上几张又俯身去捡脚边纸团。
被他捏在手中那张有字的小纸条意外翻到背面。
【我们还在一个省,不是天南海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