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今澄扭头看了一圈,只见东西不见车子和人。
“停车去了呗。别墨迹,赶紧往上提。”
“哦。”
也没什么好挑的,每个都又重又勒手。
把东西放好客厅,江今澄问边兰要不要还再下去一趟,她记得还有一袋米和一提卷纸。
“让你爸提吧。”
“行。”
她也累得很,瘫在沙发上大口喘着气,准备歇会儿再回屋内复习,还没找到舒服姿势瘫着,门铃响了。
江今澄很久没听过她们家门铃,平时物业上门都少,沉寂许久的门铃这样突兀响起,吵得蹲卫生间的边兰催促江今澄赶紧开门。
她没看猫眼直接拉开门,门外的人,不是江建明。
许松年不止一次这样突然出现在门外,但也没有很多次,因为江今澄发现每一次她都记得。
这次他提着一袋米一提纸,米袋重,编织的网状包装已经变了形,勒得许松年指尖充血。
羽绒服微敞,露出里面黑色打底衫,系在脖颈的围巾也歪到一侧。
不过人很好看。
似乎天气越冷,许松年就越白,白到鼻头那点红恰到好处。像太阳落到地平线下天色将暗未暗时,飞鸟掠过湖面,岸边芦苇摇曳,远处升腾起薄雾那种朦胧温和的好看。
“自己家的认不出来?那我提走了?”
“哎哎哎。”
江今澄急得招手,见许松年弯着嘴角笑,就知道他又在开玩笑,便也不急不躁地指挥他和刚刚提上来的米油放在一起。
“我爸呢?”
“在车库找东西好像,一会儿上来。”
江今澄点点头瞥到许松年打扮又问:“你上午考完下午就回来了?”
合格考前两天是高二合格考,她在家复习收到许松年发来的考试时间表,只是没想到十二点结束的考试,现在不过五点多钟许松年就出现在她家门口。
“可以提前交卷。”
“真爽。”
她声音很轻,但掩不住其中的艳羡。
“你呢,什么时候一模?”
“明天就是了。”
提到一模她就头疼,许松年来问也不例外。
“那祝你考个好成绩?”
江今澄摇摇头说:“太有压力,还是别祝了,考什么样是什么样。”
“那不祝了,等你放假我们去放烟花。”
“行,放烟花。”
“哦对,你等一下。”
她之前说合格考给许松年带苹果真的带了,而且带了个又大又红的,怕磕到不好吃还用围巾裹着放在书包里。
“不用感谢,由你的母校一中倾情赞助,我只是个搬运工。”
她刻意说得搞笑,许松年也如她所愿笑出声来。
“终于不是雪刨出来的了,没那么冰人。”
“上次那是意外。”
在附中和周期李元打雪仗团雪球把手团冰了,但后来手热得很,只是不巧,在给许松年送苹果之后。
“总之,你拿回去吃吧,对身体好。”
“我身体很差吗?”
许松年忽然语气很正经问江今澄。
“你身体好不好,这得体检才能知道吧,人能一眼看出来吗?”
“也是。”
没带上的门忽然被拉开,吱呀一声后又砰的关上。
急风卷着置物架最上方的柑橘香薰扑面而来,但香气并不浓烈锐利,品不出酸涩与清苦,像是挥散得差不多,淡出阵清幽的花香,若有若无缓缓浮动。
“你整天在教室里坐着爬爬楼梯也好,这才跑一趟就跑不动了。”
“你不也整天坐办公室,你能跑也没见你多跑几趟。”
“而且这不有人提上来嘛。”
江今澄不满地撇嘴。
车钥匙被江建明随手扔在置物架上,他拉开柜门蹲下去换鞋接上江今澄的话:“有人?什么有人。”
等他直起身往里走了点才看到被置物架遮挡住的许松年。
比他高出半个头的男生对他微微躬身,垂在身侧的手掌还握着一个苹果。
“叔叔好,东西都在这儿,那我先走了。”
——
“笑这么开心,明天一模很有把握?”
“有吗?”
江今澄下意识反驳,没觉得她有多开心。
“看你喜得跟什么似的,晚上想吃什么?”
“随便。”
她对套围裙的江建明摆摆手转身进了卧室。
“随便是这个世界上最难做的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