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兵听见哨声举弓转身,却被树林中更快的冷箭射中正脸,当场毙命,一个活口不留。
树林中蹿出埋伏已久的几十个马帮壮汉,拉着马车冲进后门。
耿正留在树林,不疾不徐目测方位,然后抬脚猛地跺地。
地下发出“咚咚”的空心声。
耿正拨开落叶,拉开木板,露出个巨大深坑。
红碉堡前门,官兵黑压压一片,持剑举弓,弓箭对准窗户和瞭望台。
沈丘染身着盔甲,手持尚方宝剑,高坐马背,对碉堡喊话:“张大嘴已被就地正法,你们只是从犯,如若缴械投降——”
话音未落,“咻咻”几声强箭射来。
“当当”几下,沈丘染的随从挥刀挡掉。
沈丘染怒骂一声,碉楼上又有数百支箭齐发,决不投降,势必恶战。
碉堡占据高度优势,毫发无损,而官方厚盾被射穿,士兵们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沈钦差,怎么攻?”
沈丘染冷笑一声,因姜凌嚣提过“唯有雷公有眼下火雷,火灾待毙”,对他大有启发,他早有攻克碉堡的策略,即刻命弓箭绑上浸过油的破布,做成火箭:“火攻!”
“唰唰唰——”,空中像燃烧起成百上千个烈太阳,直直射向红碉堡。
箭头插在墙缝,窗户,火苗顺着滴油四处蔓延。
不消片刻,碉堡陷入火海,窗棂烧断,张家兵失去掩护。
沈丘染趁机下令,发射新一轮火箭。
两方箭矢交织,偶有官兵倒下,更多的是张家兵从碉堡不停摔落。
杨柳红捂着流血的心口,扯了白布,歪在瞭望台,摇旗呐喊:“投降!我有许多内幕要告诉官爷!”
沈丘染看到白旗,抬手止住射手,回喊:“你把门打开,我要仔细问你张大嘴的罪行!”
碉堡上不再反抗,大门打开。
十个士兵冲在前面,为防埋伏,边进门边射火箭。
沈丘染准备进门,却被一把拉住。
姜凌嚣分外急切:“五弟,我有要事找你!”
“回头再说,我在办案!”沈丘染抽走胳膊,一脚踏进门。
姜凌嚣硬是一掌打晕沈丘染,拖他到门外很远处。
沈丘染头昏眼花:“三哥,现在情势危急,你添什么乱······”
不等话落,“轰——”的一声爆炸,姜凌嚣纵身一跃,扑倒沈丘染,死死掩护。
高大坚固的碉堡顷刻间分崩离析,砸起的尘浪与火焰的热浪交织,掀起滔天浓烟。
升天的粉色桃花瓣被火焰迅速烧焦,悠悠落下,像纸钱的灰烬。
——一支不长眼的火箭,射在了堂屋的供桌上,火焰蔓延到张飞相,点燃张飞披风下隐藏的引线。
空中浓黑烟浪久久不散,仿佛烧死了太阳,局部天空变黑,给后门入侵打了掩护。
耿正拍拍差点被震聋的耳朵,使劲吹响柳哨,催促【快点,官兵要攻进去了!】
十几辆满载而归的马车狂奔出碉堡后门,冲进树林大坑旁,卸下兵器。
大坑填满,盖紧木门,铲土踩实,铺上落叶。
趁火洗劫张大嘴兵器库,姜凌嚣一箭三雕中的第二雕,收入囊中。
后门完事已撤,前门还在余震中缓神。
打头阵的几十名士兵阵亡,沈丘染痛心不已,打发一名士兵强制送走姜凌嚣,他继续冒险指挥战斗。
一上午经历两场爆炸,沈丘染心有余悸,等了许久,确定没有第三场爆炸后,带兵占领张家。
硝烟黑浓,房倒屋塌,横尸遍地,别说留个口供了,只怕遗物都难留。
下属前来报告:“沈钦差,兵器房空了!”
沈丘染吃惊,跑去亲自查看。
炸毁的兵器房,空空如也,只剩一把镇宅宝刀,挂在断壁残垣上,刀柄坠着他的皇家玉佩。
死在自己手下的张大嘴,明明还未来得及交易,怎么可能一库的兵器不见了?!
就算兵器卖干净,数目不菲的银子又在哪儿?!
明明战胜,沈丘染心底却毫无喜悦,满是疑惑,他拔出镇宅宝刀,刀鞘里掉落件小衣裳。
粉底白花的女婴衣裳,衣角处用大红色线绣了个小小的“于”字。
沈丘染当即断定:这是张大嘴与于氏兄弟交恶的铁证!
官兵占领到后门,脚步杂乱,一遍遍踩过一根不起眼的八哥羽毛。那天夜晚来树林挖坑,耿正拿来转移哨兵视线的那只八哥掉落的。
唯一见证整场阴谋的黑羽,被踩入了厚土,真相尘封。
于氏兄弟失踪案,冤有头债有主,彻底闭环。
栽赃陷害,姜凌嚣一箭四雕中的第三雕,落入囊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