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行,必有困扰。
奚朔敏锐发现左音放下了抓着自己的手,然后朝柳色打招呼,“嗨,漂亮姐姐。”
“……”
奚朔的额角跳了跳,突然后悔自己同意和左音出来。
“叫我名字就好。”柳色的声音很柔软,末了,又补充一句,“柳色。”
“姐姐好贴心,”左音笑得很灿烂,“我一直都记得姐姐名字的呢!好哒,那我就叫姐姐名字啦!”
“……”奚朔无语。姐妹,你好会。如果我告诉你,漂亮姐姐其实不是人呢?
“我们是继续走二楼,还是直接上三楼?”奚朔适时打断左音的社牛症,把问题抛给两人。
“我都可以。”柳色依然温柔。
左音眨了眨眼,“那我们继续走二楼吧!我也好久没来这里了,上次来还是初中,都快十年了。”
行,奚朔也正有此意,这次从领域出来,正好可以再仔细看看这民俗展。
不过……
奚朔发现柳色和左音两人都离自己挺远,柳色就算了,左音……哦呵呵,都不抓自己手臂变得矜持了呢,好吧,三人行就是这样的。
总好过自己夹在不生不熟的柳色还有熟悉的好友之间尴尬。
“快看,八抬大轿!”
奚朔循声望去,在中秋节民俗展台对面看到了那顶大红的轿子。之前,自己的心思有大半放在柳色那只冰凉的手上,都没注意到这儿原来还有新娘出嫁的场景。
敲着铜锣的红衣汉子,还有瞧热闹的娃子,奚朔恍惚间,仿佛又回到自己被花轿追逐的时候。
走过当铺,走过寿百堂,奚朔看到了当时因为迎接左音而不曾看到的有间布坊。布坊大门紧闭,只是门口招牌表明这是一家布坊,而一旁的墙壁上,还贴着一张古旧的海报,上面写着“西城小姐选美大赛1937年”,还有几条广告刊登。
有间布坊旁边就是王小刚糕团店了。那宽敞的迷雾缭绕的街道,在二楼,变成了一个微缩的展览。奚朔看到那座揉搓着塑胶面团的蜡像,在灯光下,白黄的装饰性粉末逼真,奚朔揉了揉脖子,那只手忽然勾住她箩筐时,肩膊产生的紧绷感似乎还在身上。
“三不出售,粉酸漏馅,花纹不著……”左音在一旁叨叨,“怎么有规则怪谈的味道了?”
咳……可不就是规则怪谈吗?
奚朔去看柳色,却发现柳色已经走到了蟾宫楼前,这里的构筑去掉了阶梯,只以一个平房展示出来,幽幽的灯光打在一桌桌酒席上,桌上是蜡做的鱼、肉、菜,两旁坐着吃酒的人。
奚朔怔了怔,总觉得柳色的表情似乎有些奇怪,可是一眨眼,女人却似感受到自己的目光追寻,偏过头来朝自己柔柔地笑了一下。
奚朔恍了恍神,耳边是左音大呼小叫的声音,“这些个菜看起来好好吃哦!”
桌子旁侧的地面上摆放着几块菜名牌,冰糖甲鱼、糖醋里脊、雪菜黄鱼汤,都是曾经真实的摆放在奚朔眼前的菜品。
从二楼走出,迈步上三楼,先至浮光掠影展,奚朔发现展厅里的私人衣帽,都与她在南絮房间看到的吻合,还有那一瓶瓶颜色各异的香水瓶,依稀间,能嗅到淡淡的香。
“居然是香奶奶!”左音指着香水瓶上的标签,不可思议,“原来那时候就有了吗,我今天早上还喷了……”
旁边的观展人在拍照,似乎也是惊讶,就像张学良喜欢米老鼠一样,次元壁被打破。
往左拐,走进凝固之春展,这里的蝴蝶标本不像房间中那样密密麻麻全部挤在一起,展厅较大,所以排得也比较开阔,有意境。
“好漂亮,我小时候逛商场看到蝴蝶标本也老喜欢了!”左音仿佛遇见同道中人,眼睛放光,掏出手机也嚓嚓拍起来。
系啊系啊,但是如果你自己被人做成过标本……
奚朔打了个哆嗦,还记得药水萦绕在鼻间的感受。
走至岁月回响厅,尚在门口,就听到唱片机里的天籁声音,偶尔会有一些滋滋滋的卡壳声,有时又会比较尖锐。
“日头落山映夕阳,十里洋场亮霓虹~”
“晚风吹乱了金丝发,谁来替奴理红妆……”
奚朔想起自己在太平印书馆听到的歌声。
走进去,是一个比较昏暗的展厅,修复过的默片在银幕上播放,屏幕会突然地闪烁一下,奚朔看到电影名称《都市歌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