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干什么?”
“你来收魂,若有特殊情况,在我不能行动的情况下,引灵第一。”
“这就需要和我订魂契的你来,这次正好,你来试试,拿着引魂铃,心里想着所引之物的样子,魂灵自然会进入铃内。”
“我我我……”我……我心里一边没底一边走到那只孔雀的身边,手里拿着铃铛,悬在孔雀的绿冠之上,眼睛直直的盯着,心里仔细的想着,异变在一瞬之间,孔雀身上发出靛蓝色的光,迎面向我袭来,我躲闪不及,一击即中,还来不及眩晕,我发现眼前的景象已经发生了变化。
一个身着湖蓝缎面长褂,身形纤长的男人,正对着枫树下一红衣俏丽的少女说着什么。
“武夷,你真的想好了,要跟长生那孩子下山去吗?人间世道复杂,人心叵测,前途凶险未卜,哪有山里好。”
“想好了,长生在哪里,我就跟着去哪里。”语气坚定而温柔。
身后传来脚步声,沉稳有力。树下的男人回头来看,见到来人立刻笑容满面,刹那间色彩绚丽夺目。
这难道是那只孔雀?
只见他快步迎向来人,姿态华美气质高雅,张开双臂迎接。
“长生!”
来者是一个身着麻布短打,干净利索,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精神阳光的少年,约摸看着18,9岁,少年来到树下对着少女,恭敬一拜,恭贺一句:“老祖宗,恭喜恭喜又长一岁。”
“谁是你老祖宗,老娘今年才888岁,数字吉利整齐且正直青春豆蔻年华,前几年还是个猢狲泼猴样,近年来装什么稳重成熟。”少女双颊绯红,恼羞成怒,嗔怪少年。
“长生~,你怎么一来就先跟师傅打招呼,都不先看看我。”长衫青年语气委屈,勾人的凤眼噙着水光含情脉脉,整张脸更显鲜艳夺目。
“我们哪天不见面,难得见一次老祖宗,今天又正值老祖宗生辰,自然要先要问候老祖宗。”
“都说几次了!小兔崽子不要叫我老祖宗,要叫我山神大人!“
“山神大人。”少年一脸的正直纯良严肃正色。
“嗯~,我这个傻徒弟是认定了你,我也管不了他,一切随他,这傻鸟以后就拖付给你,你们俩要相互扶持,互亲互爱,未来的日子全靠你们自己努力。”
“武夷,人界不比妖界,规矩复杂,凡事千万不能由着性子胡来。”
“老祖宗,我会照顾好他的,一辈子都会陪在他身边不离不弃。”
“师傅,你放心吧,我一定认真学着当一个好媳妇,勤俭持家,为长生生儿育女。”
“你是公的不会下蛋,而且那天晚上的事要怀也是我怀……“长生自己一不小心爆猛料出来,少年羞赫得整个人红透了。
“长生你的脸好红啊,是害羞了吗?好可爱,来!亲—口,你放心我—定会让你下好多好多的蛋。”
“什么好多好多的蛋,我也是公的怎么下蛋,不对,你见过人会下蛋的吗?也不对…”
“努力努力就会有的嘛!来我们一起努力。”
“谁要跟你这只笨鸡一起努力,这怎么看也不是光努力就会有的事啊!”
“我是孔雀,不是山鸡,我可比山鸡漂亮多了。”
“有愿者事竞成,事在人为嘛,年轻人重在拼搏,我也想早点逗逗徒孙玩呢~”少女看热闹不嫌事大,故意调笑他们。
树下三人,调笑,插科打诨,欢乐的气氛充斥着山间,一时间,景色绚丽多彩,光辉灼灼,如油画。
猛的场景转换,大火好大的火,到处都是残垣断壁,死尸遍地,这是怎么回事?刚刚还是好好的,热浪和浓烟熏得我眼眶直疼,远处有人在缠斗,被围攻的那个就是武夷,此时的他不复方才,发丝凌乱,艳丽夺目的脸上沾着血迹,双目阴狠混乱,周身戾气逼人。
到底发生了什么?长生呢?长生呢?我四下寻找,谁也没有注意到我,一如方才,我看得到他们,但他们看不到我。
找到了!
眼前的景象,令我遍体生寒,长生的腿,长生的两条腿鲜血淋漓,不,应该说他整个人都是鲜血淋漓的,他挣扎着想起来,我伸手去扶他,可我的双手却直直穿过他的身体,我徒然一愣,远处不知发生了什么,伴着长生撕心裂肺的一句哭喊:“武夷~!!!“我的身体向后仰去,跌坐在了地上。
“回来了。”平静陌生而又熟悉的声音响起。
“老板?”我的脑子不大好使,还很迷糊,屁股底下,不再是土石结构的破土烂瓦,而是青草泥土,周围也没有烟熏火燎呛人的浓尘,取而代之的是雨后清新的草本香气。
“刚刚,我…看到了—些东西。”
“生者生前印象最深刻的事情,会像刀刻般印在灵魂深处,引魂入铃,指引者常会见到这些过去,很正常,以后你会慢慢习惯,就第一次来说,你做的还算可以,走吧下山。”
我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望了望伏在石头上的武夷,顿顿,筹措一下才开口:“等—下。”
“怎么,再不走天就黑了。”
“我想安葬武…这只孔雀。”
“……”
黎辉冷冷的看着我,不知在想什么。
我趁热打铁继续说道:“我自己挖坑,不会劳烦你,我很会挖坑的,又好又快,品质优良,规范整齐,整…”
“知道了,你手脚快点。”
雨后的泥土很松软,挖动起来省力不少,但为求速度,我还是—手拿着—块石头,左右开弓齐头并进,在那棵大枫树下,小心的避开树根,挖了—个不算太大,但是足以把孔雀样子的武夷安葬下去的坑。
填完最后—捧土,我用石头在这个土包四周围了一圈,以免往后谁来找却找不到。
“好了,好了,老板您久等。”
这段时间,虽然他—言未发,神色如常,委实让人闹不准他到底生气没有。
毕竟,关于我的劳动保障还没有个实落呢。
搓搓手上沾的泥土,我满心嘀咕的跟在黎辉身后。
“谢谢。”这—声呢喃,被沙沙的枫叶声—盖,很快便不可耳闻。
“啊,什么?”
“什么,什么?”
“老板你刚才跟我说话了?”
“我没跟你说话。”
是了,刚才的声音是女孩子的声音,清脆好听,并不陌生,像微风吹响的枫叶,是如此的耳熟,让人难以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