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遥星理解了江浔,让他好生休息,并保证自己绝对不会发出声音打扰到他休息养伤。
随后就坚决不说一句话了。
江浔:“……”
他想说不是这个意思,又不知从何说起。
其实有人在身旁,江浔是睡不着的,他一向警觉,更别说在外人身旁安心入睡了。
只昨夜伤得太重,也是半睡半昏的状态,要论周围,还是有所感知的。
他看着沈遥星不说话。
沈遥星疑惑地回望他,眼睛好似会说话:睡啊,你怎么不睡?
江浔只好闭上眼睛。
罢了,全当闭目养神吧。
柔和的阳光透过窗纱晕入马车内,并不刺眼,沈遥星却觉得这样他大约也是睡不安稳的,毕竟自己就是这样,在白日,有光的时候,很难入睡。
她看着江浔长长的睫毛轻颤,在眼底投下小片阴影,细细看来,他的脸色有些苍白,暖阳之下亦难掩唇色稀淡。
是昨夜伤得重了,又没休息好,沈遥星想劝他休息几天养好伤再去,但又想到他这么做定然有自己的理由,何况,如今已经在行程上了,说什么也都晚了,不过徒增烦恼。
沈遥星猜想他没有睡着,她看了看马车内,扯下两块黑布,小心翼翼地将她们固定在窗柩上,挡了大部分光,心里想着以后坐的马车一定要多安一块厚厚的黑布,以后想坐马车困了就更容易入睡了。
江浔当然察觉到了,他微微睁开眼,唇角泛起一丝略微的弧度。
不知是今晨曦光太柔,还是身旁少女的举动太令人安心,亦或是那两匹黑布真的起了作用。
江浔不知不觉竟真的有了困意,睡了过去,要说周家离楚家不远,也需一个时辰。
马车停下时,沈遥星朝外抬抬手,示意从属别说话。
一路上她想明白了,觉得不论如何这个人都得多休息才好。甭管什么盐务之案查不查的,也不愿去想什么周全计划,没了身体,一切白来,还查什么查?别到时候查别人死因,却先将自己搭了进去。
沈遥星知道江浔是个骨子里是个固执的人,且自律得可怕,更是不会因旁人的劝诫就改变自己的计划,所以,好不容易他现在睡着了不知道,得趁此机会让他多休息会儿,保存体力。
她这不是心疼他,而是他要是没了,她先前在保护伞上所有的投资就白费了,这可怎么办,谁买账?而且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合适的,以后换人多麻烦,她想。
无人打扰,沈遥星轻轻靠在一旁,欣赏了会儿美人的睡颜,不得不说,这个人无论何时,都是极好看的。哪怕是昨夜受伤,匆忙而归,也不见狼狈,反而有一种……嗯,战损之美。
窗间过马,两个时辰过去了。
江浔悠悠转醒,意识到自己睡了很长一段时间,他皱了皱眉,心情有些复杂。
他忽然想起那天晚上他身受重伤,不知怎的就跑去了沈遥星住的院子,他本该去找云淮的,毕竟,论亲近,论关系,沈遥星都不如云淮合适,可他在偏偏就就选择了她,为什么呢?
原来,他在最脆弱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人竟是沈遥星吗?
沈遥星见他醒了,活动了一下筋骨,坐了两个时辰,属实是累了。
江浔目光落在她身上:“怎么不叫醒我?”
他的下属不可能有这么大的胆子,她身边所有人中,有这个胆子,还敢打乱他计划的,只有沈遥星。
看着江浔似笑非笑的眼神,沈遥星内心咯噔一下,这多了一个时辰,真的有影响?他不会……真的要兴师问罪吧?!
大意了,这些天相处,不知怎么的,就忘了他首辅的身份呢?
“嗯?”
没事,稳住,不慌。
沈遥星双手抱在身前,理直气壮:“怕你死了,将来谁来当我的保护伞。”
“真是的,查案就查案,计划再重要又怎么比得过自己的身体呢。”
她小声嘀咕。
江浔沉默片刻:“罢了。”
他利落地下了马车,沈遥星紧随其后,往楚府门口去时,他脚步一顿,小声说了一句:“还是谢谢你。”
“嗯?你说什么?”可惜沈遥星跟他走的距离有些远,没听清。
“没事。”
“哎,等等,”她追上去,走到他面前,问:“江大人,这迟了一个时辰,不会真的对你的计划有很大影响吧?”
江浔看着那双漂亮的大眼睛,眼底映出自己的影子,他默默转过头,说:“没影响。”
想了想,他补充道:“之所以今日出发,不过是为了蒙蔽视线,毕竟我昨夜才身受重伤,那些人也知道,虽有人闯入盐运司府上取了账薄,却也不知是谁,我初至两淮,又是京城朝廷之人,很容易就成为他们的怀疑对象。”
“何况,只有在外人面前看起来无异,才能转移对方心神,出其不意,攻其不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