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浅予醒来时,裴长乐已离开一会,桌上摆着做好的菜和白粥,她懒洋洋地起身,听见院中猫叫,没放在心上,以为是谁家猫走错地方,吃饭时听得猫叫声越来越弱,顿觉不对,开门看去,一只三花猫有气无力趴角落的零散布料里。
她不敢贸然上前,隔一步的距离眯眼打量,猫不停喘气,焦躁不安,以为是猫怕自己,便不理会,起身收拾。
再回来时,猫还在原地,依旧有气无力,她再度上前,发觉猫的肚子格外不正常。
那一刻,她不知该做什么,呆愣着,此时猫又叫了一声,虽不懂它的意思,但能明白此刻的它很难受,此时,她想起什么,也不管猫会不会咬她,找来柔软的布料,抱起猫飞奔到慈幼局。
她盲目地选择找寻并相信窝妮,这位神秘但医术实在高超的人,会治梅花疮,更能治被离魂粉祸害的众多孩子们。
等她略显狼狈出现在慈幼局时,望白榆刚帮忙煎好药,准备拿给孩子们喝。
“黎女娘……”望白榆错愕看去,确信自己没看错,不免稀奇,印象中黎浅予并不喜欢小孩,根本不会来慈幼局,反倒是裴长乐经常过来。
“窝妮在吗?”黎浅予态度反常,焦急万分,此刻,她怀中的猫像是再也受不了,叫了几声,望白榆脸色一变。
“不在……难产的猫我会接生。”说着接过她怀中的包裹着的猫妈妈,赶忙放在地上,手找准位置,往外推。
她边做边吩咐黎浅予找东西,“准备烧红的剪刀,干净的毛巾,布帛和箱子。”
走出没几步,她又叮嘱,“和颜绛瑜说,先别放孩子们出来,让环境保持安静。”
等黎浅予找来东西时,已经有一只小猫出生了,裹着胎膜,望白榆还在配合着宫缩,推猫的肚子,全神贯注不敢分心。
“你去洗手,撕掉小猫外层的胎膜,毛巾擦干小猫,剪掉脐带。”按照她的指示,黎浅予挨个执行。
两人忙活许久,终于成功接生三只小猫,望白榆安抚完刚生产完的母猫,黎浅予看着箱子中其中一只刚出生的三花猫仔细辨认。
慈幼局的孩子们刚出门想围观,被及时赶到的莫白凡赶进学堂读书,颜绛瑜站在屋内,死死盯着忙碌的望白榆,一个念头慢慢萌生,在对方回头之际掩去所有情绪转身照顾尚不能下床的孩子。
见她转身不理会,望白榆也不知自己在期待什么,自嘲笑道,天底下会给猫接生的人不止她一个,就不该期待。
恰逢此时,盯着小猫看的黎浅予问她,不让场景再度尴尬,“望掌柜,小猫出生后多久能抱走自己喂养?”
“这个嘛,最好两个月以后,它不能太早离开它的娘亲。”说着,望白榆拿起灰色的那只猫,仔细检查,确信没问题,放回去,拿起另一只橘白色的猫。
此时,黎浅予小心抓起三花小猫,仔细端详,它的脸一半是黑的,剩下一半和整个身体是橘色的,尾巴黑黑的,腹部则是白色的,左前腿有个形似桃花的橘色花纹。
在看清腿上花纹的那一刻,黎浅予怔住,不知是该笑还是该抱歉,急于确认什么,见小猫还不闭着眼,不免焦急。
“为什么还不睁眼?”
“小猫一般出生三天后才睁眼,若是一直不睁眼,眼睛会化脓坏死,需要人来帮它们,我有养猫经验,先把它们交给我喂养。”
望白榆自然接过小猫,放回箱子里,见大猫略显虚弱,起身要为它找吃的,想起什么,在箱子旁立了个木牌,写上“猫须休息,勿扰”。
“要是刚刚那只猫的眼睛是异瞳,一只蓝色,一只金色,可以交给我养吗?”黎浅予一心念着小三花猫,不愿离去。
“哈哈哈,到时候你要问问这只大猫的意见,她有决策权,你经常来,说不定见你心诚,它会放心地将孩子交给你。”走出去几步,望白榆回眸一笑,格外兴奋,可算找到理由告假,要好好把握,“我过会去茗馆,你过去之后和东家说一声。”
说着她欢天喜地走向颜绛瑜,缠着她絮絮叨叨,黎浅予听见学堂传来孩子们结束课业后的吵闹声,只觉心烦,快步离开,免得缠上事端。
“过会来?”王若幸冷笑,放下刚配的叆叇,气不打一处来,捏眉心,压下怒火。
茗馆二楼的雅间内,宿心洋坐在她对面,一刀一刀削着手里的木块,直至削成双陆棋的模样,再在棋子底部刻上字。
她听得心烦,随手抄起东西扔过去,“还削!也不见你着急,楼下多少铺子等着管理。”
宿心洋躲避不及,眼见那东西要砸到他身上,准备认栽闭眼,没想到,那东西被黎浅予稳稳接住。黎浅予见上面镂空的花纹繁复多样,拿起来仔细端详,发觉是葡萄花鸟纹银香囊。
在空中晃动时,里面的两个环连着,任凭你怎样晃动,放于其间的香料都不会洒出来。
“砸他身上!接什么接。”看着物归原位的香囊,她更气了,又要扔过去,被按下手。
“东家消消气。”黎浅予怜惜那香囊,仔细护着它别被摔坏,转念又想,坏了也没事,反正裴长乐会修。
“诶呀,东家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她,虽说是懒了些,但交给她的任务,哪次没完成?”宿心洋嘴上说着,手里更勤快了,赶在她发火前做完最后一颗棋子,停下手,蹑手蹑脚收拾木屑。
“所以由着她任性,常言道,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浅予,你去盯紧她。”
“你当黎女娘是陀螺,一看停下来就抽,然后不停歇地两头转?又是离魂粉,又是管望白榆,以后咱们招人的样子按哪吒的样子来,必须有三头六臂,没有的不要。”
眼见她又要扔东西,黎浅予忙制止,没来由又想起那只三花猫,以及望白榆说的要看看,果断接下活,“离魂粉有先生她们管,望掌柜已然玩物丧志,属实不该,需要引到正道上,我试试去说服她收心。”
宿心洋颇有些意外,印象中面前的人,巴不得永远置身事外啊,再对上王若幸算计的眼神,了然于心,微微摇头叹息,“也确实,离魂粉算是告一段落,剩下的还需再等等。”
随后她像是想起什么,算了算时间,顿感不妙,当即吩咐道,“昭贺宴上,你、浅予、白榆,全陪我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