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厌穿了一件雪白的斗篷，衣领边镶着一圈毛边，整个人看上去像只兔子

钟家的马车早早就停在门口候着，钟离忧就杵在车前等她，也不管旁人的眼神和议论

其实她们两个走得近也引来了不少的议论，好的坏的都有，但两个人也从不往心上放

在宫里待久了，对于很多事都看开了，自然也不在意旁人的看法了

钟离忧给她掀开帘子，扶着宋清厌钻进去

“这车里怎么这么暖和”宋清厌一进去就被一股暖意包裹住了

钟离忧冲她挑了一下眉，故作神秘地说：“这是新得的宝贝，这种炭烧着一点烟都没，还比银丝炭耐烧”

宋清厌没听过这种炭，一时之间觉得有些新奇

马车颠簸了一路，宋清厌中途还拉开帘子吹了吹风

宋清厌觉得有些奇怪，这寒香园往日里来来往往的人不少，怎么今日如此安静？

“今天这里怎么没什么人啊？”宋清厌扯了一下钟离忧的衣服

钟离忧给她系好衣服，“动了些小手段，今天这里只为我们两个人开放”

宋清厌嘴上“嘁”了一声，但心里还是有点小雀跃的

钟离忧扶着她下了马车，顺势牵住她的手，再熟练地换成十指紧扣的姿势

掌心紧紧地贴在一起，纠缠的曲线在此刻交叠

宋清厌低头看了一眼，嘴角弯了弯

前几日刚落了雪，这里还能看到红梅上残留的白点

正是梅花盛开的季节，白得像雪，堆在枝头，粉得像霞，掉在园中

风过时，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来，像一场不大不小的雪

园中有一条碎石小径，蜿蜒通向深处

空气里满是梅花的香气，不浓，若有若无的，像隔着纱帘传来的琴声

香气清冽，带一点点苦，还有鸟叫声从梅林深处传来，听不真切，反而添了几分幽静

“出来这样走一走真好”钟离忧环顾四周发出一声感叹

宋清厌难得的附和她：“是啊”说着将脸贴近钟离忧的胳膊，像一只粘人的猫

但其实宋清厌并不会这个动作有什么过分的，只有钟离忧知道

她知道宋清厌在亲近的人面前会暴露出和表面上不一样的部分

就比如，会不自觉地靠近对方，会和对方制造一些肢体接触，就仿佛一只猫在亲近的人面前会翻肚皮一样

钟离忧以挖掘这些小细节为乐趣，并乐此不疲

两个人慢悠悠地闲逛，好像这天地间只剩下她们两个一样

走着走着，宋清厌的鼻尖一凉，她伸手一摸，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是雪

她转头去看，钟离忧的发丝上已经落了几片雪花，缀在头发上像装饰

钟离忧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公主，下雪了”

两个人交换了一个带着梅花香气的吻，没有任何过分的举动，就只是简单的嘴唇碰嘴唇

宋清厌慢慢闭上眼睛，任由雪花将两个人包围

视线再次恢复光明，两个人都忍不住笑了，头顶和睫毛都沾满了雪，像两个老婆婆一样

钟离忧突然好奇：“公主，你说我们老了会是什么样子的？头发会全部变白，脸上也全是皱纹吧”

宋清厌揉掉睫毛上的雪，“那你可就要每天面对一个老太婆了”

钟离忧笑了一声，吐出的白气在园中很显眼

她将宋清厌拥入怀中，宋清厌甚至可以清晰的感受到她胸腔里传来的颤抖

钟离忧令人心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那真是太好了，我可以和公主共度一生了”

宋清厌动了动

“只要公主在我身边，发生什么事我都不害怕”钟离忧捏了一下她的耳垂

宋清厌挣脱她的怀抱，“大年三十晚上你在家里过吗？”

钟离忧定定地看着她，然后点了一下头

“哦”

“干嘛呀，我会跑过来陪公主的”钟离忧凑近她笑着说

宋清厌扭过脸，“你少来，这可是你在钟家过的第一个年，你还是好好陪陪你娘吧”

钟离忧换了个方向，正对着宋清厌开口道：“我娘年纪大了，熬不动的，再说了府里还有我弟弟呢”

宋清厌还是没说话

“那这样，咱们两家凑一块过年可好？还能热闹些”钟离忧想了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宋清厌刚张开嘴，钟离忧就将食指放在她的嘴上，“就这么说定了”

反正钟离忧性子倔，很少改变主意，宋清厌也就由着她去了

雪越下越大，两个人没再往深处走，只能折返回去

刚上马车钟离忧就塞给她一个手炉，又拿了一块干净的毛巾给她擦头发

宋清厌眼珠子转了转，在钟离忧的脸上亲了一口，用气声说道：“奖励你”

钟离忧配合她，用手作揖道：“小的多谢公主”

宋清厌没憋住，扑在她怀里笑得看不见眼睛

在她前十八年的人生里，很少有这样的时刻，可以不顾一切的大笑

只有待在钟离忧身边，即使她看过宋清厌不堪的一面，却依然守在她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