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里抽出剑,一把打飞了宋清姈手里的匕首,趁着宋清姈弯腰捡东西的空挡
锦里拉着宋清厌离开了吉安堂,璃珠则叫来了门口的守卫按住宋清姈
直到宋清厌走出了吉安堂,宋清姈尖锐的叫喊声还回荡在耳边,“宋清厌你这个贱人,你不得好死!我一定会杀了你!”
宋清厌想回头去看,耳朵上却传来了温热的触感
锦里的手心上覆着一层薄薄的茧,此刻两只手正捂住了宋清厌的耳朵
两个人皆是一愣,宋清厌没想到锦里会替自己捂耳朵,锦里自己也没想到,就是下意识的反应
掌心摩擦过耳朵,引起一阵颤栗
宋清厌反应过来,躲过锦里的手,“谢......谢谢”,她急忙背过身,红晕爬上了她的脸庞
璃珠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时候公主和锦里的关系这么好了?
她来不及细想就被宋清厌叫走了,璃珠赶走脑子里奇怪的想法,跟上宋清厌的步伐
春熙殿离御花园近,许多蜜蜂都飞到了院子里,回去的时候容若正带着下人驱赶
听完宋清厌的讲述,容若忍不住担心,“公主,要小心三公主啊”
宋清厌点点头,让她别担心,自己有分寸
春熙殿的夜很静,一点细微的声响都会被放得很大
锦里小心的穿上黑袍,翻出了春熙殿,她看了一眼主屋,她的爱人正在沉睡,而她的心正在被凌迟
来到城郊的一处宅子,锦里跪在地上,屋里压抑得让她发慌,颤抖着伸出手拿起地上的一小包白色粉末
在她起身出去之前,黑暗中再次传来声音,“你可别真把自己当做侍卫了,你最好清楚你的身份”
锦里咬紧牙关,嘴里霎时充满了腥甜味,“我知道自己是谁”
天空被一道亮光劈穿,锦里浑浑噩噩地走出去,听着轰隆隆的声音,感受着雨滴打在身上的刺痛感
可是雨怎么会让人觉得疼呢?
锦里在大雨里漫步,她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偌大的中原,竟然连她的容身之处都没有
脑海里闪过宋清厌的身影,只有她,唯有守在她身边,锦里就能感知到前所未有的放松
她再也不用在夜里提心吊胆,再也不担心会有剑抵在自己的脖子上,过去的十几年,她被严术培养成了一个只会杀人的魔头
可这从来就不是她能选择的,从她有记忆起,严术就教她习舞,一年举办一次“考核”
没通过“考核”的人,都变成了乱葬岗里的一具死尸
这十几年,稍有不慎,她都活不下来
雨滴汇成一小股的水流,顺着长睫往下滚
小时候的她不懂什么是杀人,只明白自己的对手倒下之后就有一口饭吃
恨是有延迟的,当锦里明白自己曾经都干了些什么时,她恨不得杀了严术
可后来她又放弃了这个念头,反正自己又不知道父母是谁,干这种活还有银子拿,这样过一辈子也可以
直到命运的安排,她来到了宋清厌的身边,她第一次萌生出了要放弃这个身份,以一个清白的身份守在她的身边,哪怕是一辈子的侍卫也没关系
锦里不敢告诉宋清厌自己的真实身份,一旦被揭露,她和宋清厌之间的缘分也就到头了
因而荒诞之中反倒形成了诡异的平静,稍有波澜就会掀起风浪
带着一身的雨水,锦里回到了春熙殿
她径直走到宋清厌的屋子前站定,她不能打开门
一滴水又顺着脸颊流了下来,锦里想起宋清厌安静的睡颜,长长的睫毛乖巧的垂下,手也规矩的放着,浅浅的呼吸声让她心安
锦里鼻尖发酸,她知道宋清厌是一个心软的人,别看她平时对别人漠不关心的样子,其实心里记挂着呢
就连锦里编来的经历宋清厌也同情,“公主,我绞尽脑汁想出来骗你的说辞你竟然会心疼我”
锦里的脸上留下两道水痕,命运这种东西真是太不公平了,她渴望至极的东西别人轻而易举就得到了
锦里进了屋子,换衣服的时候看见了衣柜里容若放的药膏,“这药膏抹上就不会有伤疤了,公主让我拿来给你的”
锦里再也绷不住了,她靠着衣柜坐在地上,闭上眼睛,任由眼泪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锦里擦干净眼泪,眼神里是一片坚毅,她必须做出改变
她拿出那包粉末,生了一团火,将东西扔了进去
“公主,伤害你的事,我再也不会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