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延庆殿里的人都忙着收拾东西,没想到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宋清姀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宋清厌呢?给本公主出来!”
闻言,宋清厌收拾颜料和宣纸的动作一顿
还不等她做出什么反应,宋清姀已经走进了屋子里
看着满屋收拾东西的下人,最终将矛头对准了宋清厌
“好啊你,你还有闲心在这收拾东西,说,是不是你往本公主的寝殿里放了那么多虫子?”宋清姀怒气冲冲地盯着宋清厌,好像要把她的一层皮扒下来
相较于宋清姀,宋清厌就冷静多了
“姐姐这是做什么,有什么话坐下来慢慢说吧。”宋清厌不卑不亢地说
听见宋清厌的话,宋清姀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直接伸手一把打翻了桌子上的颜料,连带着纸笔一起滚落在地上
璃珠被吓了一跳:“三公主你这是做什么,我们公主哪里惹你了?”
宋清姀没想到一个小宫女竟敢对自己这么说话
两步走到璃珠面前扬起手,眼看着巴掌就要落下,锦里闪过来挡住了宋清姀的巴掌
宋清厌反应过来了,也侧身挡住璃珠,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三姐姐,这是我的婢女,是我管教不当,你有什么事冲我来”
宋清姀气极反笑:“好啊你,宋清厌,当真是本公主低估了你的本事,咱们走着瞧”
说完一群人又浩浩荡荡地离去
宋清厌看着乱作一团的房间,心想宋淮宸前不久才给自己买来的新颜料就这么被洒在了地上
她只感觉一阵又一阵地心累
容若看她表情不对,放下手里的东西跑过来轻轻拍她的后背
“好了公主,你别和她一般见识,当心气坏了身子。”
扶着她在一旁坐下来,给她倒了一杯温水
别人不知道,容若可是比谁都清楚宋清厌的身体状况
“公主的身子虚,万万不可让她生太多的气,不然会有损心脉。”
弥撒的话深深刻在了容若脑子里
宋清厌坐了一会儿觉得好多了,刚刚真的是气血上涌,眼前都一阵一阵地发黑
注意到容若一脸担忧的神情,她扬起笑容拍了几下她的手背:“好了,我没事了,你别担心了”
容若这才继续收拾东西,宋清厌也站起来重拾刚才的残局
“就是浪费了这些颜料了”宋清厌心疼那些自己还没用过的颜料
王公公催得紧,要她们后日就要搬过去,他自己也好向皇上交差
对于搬离延庆殿的那天,宋清厌只记得艳阳高照,刺眼的阳光让她几乎睁不开眼睛,只能眯着眼睛往前走
宋淮宸也带着人来帮忙,但宋清厌的确没那么多东西,最后宋淮宸只拎着一个水壶,而宋清厌则只拿了一个画卷
画纸的纹理烫得让她几乎拿不住
真是难为母亲了,要跟着自己搬离这里了
踏出大门前,宋清厌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自己住了十八年的地方
这个地方承载了太多血与泪,高高的围墙困住了她十八年
一块块砖石竟然围住了她的灵魂,一股荒诞的感受席卷全身
她几乎以为自己要一辈子待在这小小的延庆殿了,没想到自己也有搬离的一天
王公公锁住了大门,害怕沾染上晦气,还对着天拜了三拜
不过这春熙殿确实方便了许多,离哪里都不算远,不像延庆殿,去个御花园都要走许久
一行人来到春熙殿门口站定,古朴的大门透露着历史的气息,容若几乎要落下泪来
她陪着西凉的公主在这里生活过,现在又陪着她的女儿在这里重新生活
真是造化弄人
镶着金边的牌匾“春熙殿”泛着墨绿色的幽光。宛如一个有灵力的翡翠手镯
王公公上前推开大门,这座空了十八年的宫殿,再次迎来了它新的主人
院子里依旧种植着梅花,是花房的人从延庆殿移植过来的,皇上也命人送来了许多花,整整齐齐地摆在院子里
仿佛把御花园整个搬过来了,漂亮极了
对于这些,宋清厌只淡淡颔首“多谢父皇”
天色也不早了,王公公又吩咐了几句才带着人离去
宋清厌跟在容若身后,随着她走进主屋
“原来这里就是母亲住过的地方,我终于又离你近一些了,母亲”宋清厌贪婪地打量着屋子里的每个角落
只是,这屋里除了最基本的家具之外什么都没有
尽管是这样,这座空空的房子给了宋清厌一种陌生的熟悉感
犹如一个做了许久的梦,在今天终于窥见了它真实的一角
“这屋里怎么什么都没有呢?”
容若眼底浮现悲伤:“文妃娘娘离世后,皇上搬走了这里的所有东西。”
宋清厌点点头,走到了正殿
以前是延庆殿太小了,所以母亲的画像才能挂在床边
但春熙殿可大多了,她让锦里将母亲的画像挂在了正殿的方桌上
从今往后,凡是来春熙殿的人,都必须抬头仰视她的母亲,包括皇帝。
不仅如此,她又找来一个香灰炉,点燃了三炷香,跪下来拜了拜,才站起来将香插入香灰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