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若是卫霆还活着,缉察司数个据点又怎会没有他音信。棹州没有找到卫霆的尸首,棹河顺流而下,途经风雨镇,而卫霆就是那日里落入湍急的棹河。
越想头越疼,镇痛丸像是没了作用。
她费力地爬起,抓住被褥将自己裹紧。
“主上。”卫澜的声音响起。
她恍惚睁眼,天已大亮。
冬枝端着温水进来供她梳洗,梳妆时冬枝的视线一凝。
“姑娘肩上怎的有一道口子?”
傅兰时对着铜镜一看,肩头果真有一道小口子,很短一条,易被忽略。
“噢,应当是不慎划到了。”她漫不经心地摆弄着自己的妆奁,打开来,里面的头面手把件玉坠子可谓是琳琅满目。
半天,她挑出一根坠金钱的绸带:“束发罢,昨日一日狩猎,今日该是这方营中投壶观文武斗了。”
“姑娘,昨夜里来我们这头的是谁呀?”冬枝为她束好发,又折回来问。
卫澜昨日把她吩咐的事交代下去之后就过来了他换上武阳侯府侍卫的衣服,取了面具,隐在暗处,随外面的侍卫守了一夜。
冬枝向来心细,自然发现多出了一个人。
傅兰时尝了一口糕饼,喝下一盏茶才慢慢道:“圣上新拨来的侍卫,以后就住在武阳侯府了。待回去了你且记得领他去拿通行牌再领了这月的月钱。至于住处……”
她顿了顿,正逢卫澜进来禀告。她笑笑:“住处到时就安排在兰院罢,离我也近些。”
冬枝不由得多看了卫澜一眼。
卫澜长相算不得多俊朗,脸上还有一道狰狞的伤疤。他生得比旁人要稍稍魁梧点,立在这里跟铁塔似的。
冬枝下去后,卫澜才将信报递出:“主上,这是昨夜里查到的东西,还有昭刑司、京兆府那边递来的线索。”
“好,你下去歇着吧。”傅兰时接了信报,极快看完。
上面所写跟她猜测的大差不差。
只是屠五的计划并未顺利进行,而是被郁野搅乱。
或许屠五也未想到郁野真的会因后营着火而回营。
春猎一行,或还有变数。
她将信报点燃,用纸笺铲起灰烬,将灰烬洒出去。
郁野不打算将她跟他的事藏着掖着,但此事,是郁野一厢情愿。她不知道郁野是如何想的,更不知在如今的他心里她的份量有多重。
她又觉得好笑,有的人想宰了郁野,但拿不住他的七寸。如今因郁野同她往来,就料定她是郁野的软肋,想以此来牵制郁野。
郁野是脑子里少了段记忆多了段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又不是没了脑子。
傅兰时出帐子时已是金乌高挂,冬枝扶着简行月过来。简行月上上下下把她打量了个遍,点点头:“这身也好看,就是有些像你阿姊。”
说着她无奈道:“你阿姊春猎都未回来,只前两日寄信回了家中,说是到了酉州,在那头抓个贪官,要等到近夏日才赶得回来。还有她口中那个小郎君,本就在风火营中做兵卒,今岁秋猎再随军去往霖山校兵。”
“阿姊生性如此,她武艺也高强,娘亲大可放心。”傅兰时挽住简行月,两人身后跟着一众侍从浩浩荡荡去了前营。
卫澜和王错呆在一众侍卫里,王错盯了一眼卫澜。
这个人出现得太过突兀,是傅二小姐来了春猎场之后才出现的。王错心思千回百转,傅二小姐,昨日一整日,只有在去找那陈大监要果酒时才出了营帐。
那或许……是因昨日事发,圣上拨来的人?
“王错。”傅兰时的声音响起。
王错抬头,正好对上她的视线。
她端着酒盏轻晃,下巴微抬,示意他看向场中。
这时,场中有人文斗,荀谦稳占上风,对诗的人屡屡挫败,这文斗头名怕是没甚么意外了。等文斗过,就是武斗,这边场的武斗虽不比狩猎场中,但仍是精彩纷呈。
荀谦刚夺下文斗头名领了赏,转身就走到傅她身前站定。傅兰时抱着狗崽杏眼满是笑意:“恭喜荀少尹了。”
“圣上赐的金银,皇后娘娘赐的一套首饰。傅二小姐,这两样可都喜欢?”荀谦说话间,就有人呈来文斗的赏赐。
傅兰时不由看向高位,景成帝正同身旁的皇后宋漪说什么,宋漪听完点点头,微微侧过身靠回贵妃榻。
景成帝握着她的手,朗声:“这文斗完了就接着武斗吧。荀爱卿还是那样文采斐然,下次就莫要欺负这些小辈了。”
荀谦行了礼,笑答:“臣这不是想给傅二小姐赢点奖赏吗?臣在来时就问傅二小姐有没有甚么喜欢的,她答没有。”
“哎,还是第一次瞧见荀少尹对姑娘家这样上心。”宋漪在一旁打趣,嗔了一眼边上的景成帝,“妾就说该多赏赐些吧,就那一套首饰给姑娘家也太少了。”
“噢?那该怪朕了。”景成帝顺着她的话道,“那荀谦,后边的武斗你比是不比?”
荀谦拱手,众目睽睽下看向傅兰时,才答:“那就要问问傅二小姐一套首饰和这些金银可够了?再问问傅二小姐,可喜欢那骁武卫的名头,若喜欢,臣也可这时入狩猎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