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卡修斯牙咬切齿，指向完全相反的方向，“我们去那边。”

而此刻，苏墨尘的本应被抓伤的位置毫发无伤，唯有锁骨之下，那道红莲印记隐隐发烫。

特调局直升机舱内。

楚翊风侧头看了眼肩头凭空渗出的血迹，一旁队员见状惊呼：“楚队，你受伤了？！”

舱门哗啦一声被暴力拉开，苏墨尘阴沉着脸踏入机舱，气场冷得吓人。

“苏、苏组长？” 队员们不自觉地绷紧了神经。

楚翊风却挑眉冲他笑了笑，转头安抚队员：“没事，你们去忙。”

队员们松了口气，继续各自去整理装备，准备返航。

苏墨尘一言不发，大步走到楚翊风面前，指尖凝聚治愈魔法，按在了楚翊风的伤口处。

先前与机械狼人交战时，就听阿尔卡特尔说过，这些怪物的爪子附有特殊诅咒，如果抓伤，最好尽快处理。

他给飞行员报了个坐标：“去审判团最近的安全点休整。”

飞行员看楚翊风。

楚翊风轻笑：“听苏组长的。”

“是！”

直升机轰鸣升空。

苏墨尘垂眸给卡修斯发了条消息。

「034安全点汇合。」

白昼将至，血族审判团同样需要休整。

忽然，温热的指腹揉了揉他紧蹙的眉心。

“别紧张，伤口不深。”楚翊风放轻声音。

苏墨尘唇线绷紧，沉默不语。

明明是他计划好，故意引动替伤咒，好消耗掉这个印记。

明明算好了时机，计算好了角度和力道，确保不会有任何危险。

可当亲眼看见鲜血从楚翊风肩头渗出时，他依然……

烦躁至极。

与此同时，审判团直升机内。

卡修斯回复苏墨尘发来的消息：「OK」

这才抬眼看向坐在对面的萨拉菲尔。

高大的男人安静的坐在座椅里，坐下前，似乎是怕身上的血污弄脏座椅，还特意找了一块丢在旁边的盖布垫在座椅上。

他既没有追问岛上那些骇人的怪物，也没有对他们的身份表现出过多的好奇，只是饶有兴致地打量机舱内部，像个第一次坐军用直升机的普通人。

阳光、开朗，心思单纯，却又极有分寸。

这确实是萨拉菲尔吸引卡修斯的地方，也是他们能维持多年笔友关系的原因。

卡修斯的眸色却渐渐冷了下来，他眯起眼，不动声色地审视着对方。

为什么萨拉菲尔会出现在那座藏有祭坛的孤岛上？

现在回想起来，那天他从方凯西那儿离开，明明刻意留了气息，之后却都不见了，也是在酒店房门口碰到的这个人。

一次或许是巧合，两次呢？

绝无可能。

萨拉菲尔察觉到视线，转过头冲卡修斯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卡修斯唇角微勾，笑意却不达眼底。

“没什么。”他慢条斯理地开口，“只是在想，你的运气似乎特别好。”

萨拉菲尔眨了眨眼，灿烂的晨光从舷窗外洒进来，在他金色的短发上跳跃，像是整个人都在发光。

他微微偏着头笑容依旧明朗：“是吗？我也这么觉得。”

“当初迷路的时候恰巧遇见你，这次在岛上遇到危险又恰好等到你们救援。就连现在，还能搭上你们的便机。”

他拍了拍座椅扶手，末了声音却低下去，似乎叹息一声：“何止是好运气？”

萨拉菲尔金色的睫羽微垂，掩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这份所谓的“运气”，就像蝴蝶振翅那样简单，生而为天使，穿梭于命运织网之间，避开厄运不过是身份赋予的本能。

这本该是令人满足的恩赐。

可他却向往着人间那些真实的偶然，向往着像卡修斯那样，在未知的荆棘丛中开辟出道路的必然之力。

他就像那枚永远朝上的硬币，一成不变的落点，映照着预设好的轨迹。

硬币的背面，是他无法触及的领域，是天使身份所不允许他拥有的“未知”与“可能”，是一个充满跌宕的真实人间。

天使不该擅临人间，更不该与凡人缔结过深的缘分。这份遗憾沉甸甸地压在心头，迫使他将羽翼深藏，将真面目彻底隔绝在卡修斯所能触及的世界之外。

但是，同样不该出现在人间的恶魔出现了。

如果不是他的血破坏了一部分恶魔的法阵，对方就已经在那个地方留下锚点。一个可以让祂以真实形态降临人间的坐标，后果不堪设想。

他应该向天父禀告这一切，或许正好可以出征人界……

萨拉菲尔想着，抬眼正撞上卡修斯的视线。

那是一片与他眼眸相似的蓝色，却如同深冬的冰封之海，冷静、深邃，正静静地看着他。

萨拉菲尔收敛心神，语气是与他英俊的外貌十分不符的天真：“怎么，你不信运气吗？”

像是为了证明，他又一次扮演起那个幸运的普通人。

陈旧的硬币被他修长的指尖轻轻弹起，又稳稳落回掌心。

正面，毫无悬念。

他多希望这枚硬币能真正随机一次，哪怕掉在地上也好。

“看，正面朝上。”他展示着硬币，笑容灿烂依旧，“今天果然很幸运。”

卡修斯的视线从硬币上移开，重新落回萨拉菲尔脸上。他依旧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摩挲着通讯器的边缘，眼底暗潮涌动。

他倒要看看，这位运气特别好的笔友，究竟在阳光开朗的面具下藏着什么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