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墨尘压低声音疑惑道:“你知道这是一家血族酒吧吧?”
“嗯哼。”楚翊风也学着他的样子凑近了些,吐息温热,“我觉得我对血族有些误解,所以想借此机会深入了解下。”
苏墨尘:“……”
他环顾四周,昏暗的灯光,奢靡又放纵的氛围,还有血族正带着猎物往楼上走。
来这种地方了解?可真会选地方。
他沉默地抿了抿唇,又觉得耳尖实在热,忍不住抬手摸了一下。
方凯西见两人凑得极近低声交谈,关系明显不一般,尤其这人一来,那位苏周身气场似乎都变了,忍不住攥了攥拳头。
他习惯了被众星捧月,哪受得了这种待遇,也顾不上欣赏对方长相了,当即扬声道:“这位先生,凡事总得讲个先来后到吧?”
卡修斯饶有兴致地看看方凯西,又朝苏墨尘挑了挑眉。
——看,我们的“猎人先生”炸毛了。
苏墨尘回视过去。
——你们再不上楼,天都要亮了。
楚翊风连余光都没分给方凯西,只朝卡修斯微微颔首。
卡修斯瞪了他一眼。
楚翊风无所谓的挑了下眉,径自对苏墨尘道:“有事要和你说,换个地方?”
方凯西的酒意醒了几分,语带讥讽:“这么着急带人走,是怕他被别人碰?”
他意有所指地扫过四周,“来Eternal Night的,不都是你情我愿?”
楚翊风像是才注意到他似的,目光缓缓扫过他,忽然轻笑:“是么?那不如听听本人意愿?”
那视线带着无形的压迫感,方凯西后背一凉,却还强撑着骄纵姿态:“哦?那苏先生的意思呢?”
“还是说……”他眼波流转间故意拖长声调,“他连你的事情都能做主?”
这就是明显的挑拨了。
楚翊风看他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忽然俯身到苏墨尘耳边压低声道:“怎样?副团长大人现在跟我走,给你点甜头。”
独属于楚翊风的气息裹挟而来,苏墨尘迷了下眼,喉结微动。
作为厌血症的血族,他唯独对楚翊风的血液毫无抵抗力。距离上一次尝到,已经过去了几个月,他不动声色地扫过楚翊风露出的手腕。
对方今晚的着装比平日随意,外套已经脱了放在一旁,黑色衬衫袖口挽至肘部,露出的腕骨线条凌厉,淡青色血管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其实并不饿,但楚翊风的出现,让周围混杂的香水味、酒精味和血腥气突然变得难以忍受。
片刻沉默后,苏墨尘起身,冲朝卡修斯摆了摆手:“走了。”
卡修斯夸张地叹气:“谁说负责安保的?”
“谁说人手够了的?”苏墨尘头也不回地反击。
方凯西下意识要追,却被卡修斯搭着肩膀按住了。
“行了小朋友,”卡修斯笑得意味深长:“别给自己找不痛快。”
方凯西盯着两人离开的背影,眼底闪过不甘。
哼!走着瞧!他回去就动用关系查个清楚。难得遇到过这么合胃口的猎物,他一定要把那个人弄到手。
——
苏墨尘跟着楚翊风走出Eternal Night厚重的大门,午夜的凉风带着河水的湿气扑面而来。
楚翊风的声音在微凉的空气中响起:“稍等,我去取车。”
“嗯。”苏墨尘低应一声,独自伫立在霓虹闪烁的门廊下。
颀长的身影在光影交错间自成一道冷冽的风景,几个意图搭讪的人在撞上他那双毫无波澜的灰眸时,准备好的轻佻话语又被咽了回去,只能悻悻地低下头,匆匆绕开。
苏墨尘对此早已习以为常,甚至已经意识不到他人的逡巡,只是垂着眼,指尖捻着袖扣,思索着方家在A国那家对冲基金的可能流向。
一声短促的喇叭声打断了他的思绪,楚翊风的车在他面前停下,副驾门打开,苏墨尘坐了进去。
安全带扣合的“咔嗒”声在静谧车厢内格外清晰。
“被我带出来不开心?”楚翊风转动方向盘,语气里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苏墨尘一愣:“没。”
“那就是在惦记刚才许诺给你的甜头?”
“……在想事情。”苏墨尘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没有惦记。”
楚翊风轻笑:“我们副团长大人在说谎。”
苏墨尘:“……”
车窗外的霓虹灯影掠过苏墨尘清冷的侧脸,在他深灰色的瞳孔中投下细碎的光斑。
他抿了抿唇,最终妥协般低声道:“在想一家基金。”
红灯亮起,车子缓缓停稳。
“哦,方家?”楚翊风的指尖轻轻敲着方向盘。
苏墨尘转头看他:“你知道?”
“恰巧知道一点。”楚翊风语气随意, “刚才和你们亲王殿下在一起的那位很……嗯的小少爷,是方家的方凯西吧?”
苏墨尘:“……”
“很嗯”又是什么奇怪的形容词?
像是听到了苏墨尘的腹诽,楚翊风低笑出声:“就是那种明明是个猎人,却总爱装成猎物的小狐狸。”
“我想和你说的正是关于方家,”他神色稍敛,眼中笑意还未散尽,绿灯亮起,车子平稳起步,“方家最近的动作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