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下的手?明明就在刚才,此人还是活生生的!
楚翊风当机立断,迅速退出包房并抹掉自己来过的痕迹,回到原来的包房内。
少顷,拍卖会结束,他随着散场的人流一同往外走去。
“什么味儿啊?”人群中有人皱着鼻子抱怨。
“好臭!”另一个人也跟着附和。
“不是说暗域拍卖会算是业内顶级?这保洁水平也太差劲了!”有人不满地嘟囔着。
楚翊风蹙眉——尸体腐烂了!
苏墨尘混在人群中,也察觉到了异样,却不便进去查看。
他不着痕迹地环顾四周,没有看见可疑的人,也没有感觉到血族气息。倒是那间包房内的腥臭血气,熏得他几欲作呕。
安保人员反应很快,上来疏散人群。
拍卖会的经理满脸赔笑,连连向众人致歉:“非常抱歉给各位贵宾带来了不愉快的体验。为表达我们的歉意,暗域拍卖会特意为各位准备了一份薄礼,请各位移步至一楼大厅出口处领取。”
这显然就是封口费了。
暗域拍卖会所做的生意大多见不得光,一旦出事,自然竭力避免声张。
至于拍卖会出手的伴手礼,想必绝非寻常之物。
在场的宾客们无一不是人精,既然事不关己,又能捞到实惠,谁愿意多生事端?
于是,众人便顺着安保人员的指引,下楼往出口而去。
苏墨尘本想趁人不注意,直接瞬移到那个出事的“药”贩子包房一探究竟。
然而,在他凝聚力量的瞬间,却察觉到一股无形的阻力——这座建筑内部,设了专门压制了血族瞬移天赋的禁制。
当然,这种束缚对他而言形同虚设。
——它能限制血族的天赋能力,却无法禁锢源自异能的力量。
苏墨尘的异能,恰好可以操控空间。
但是,什么人会刻意做出这种限制?又是为什么这么做?
压下疑虑,心念微动,身前一道细微的空间裂缝无声绽开。
下一瞬,苏墨尘已经到了那间包房门外。
无人察觉空间曾短暂地扭曲了一瞬,更无人注意到涌动的人潮里已悄然少了一人。
这次他更加谨慎。
指尖轻抬,隐身结界如水膜般流淌而下,彻底包裹了他的身形。
包房的门开着,安保经理焦头烂额地在打电话。
苏墨尘趁机飘进了室内。
安保经理摸了摸被微风带动的几根发丝,看了眼几个安保人员,狐疑地四下查看——
哪来的风?
随即又被电话对边的怒骂声拉回去,继续赔笑:“是是!确实是我们疏忽!”
“查!必须查!一定仔细查!”
躺在地上的死者,面容已经高度腐烂,只依稀还能分辨出就是林澜他们照片上的“药”贩子。然而,那枚本该戴在右手拇指上的红宝石戒指,却已不翼而飞。
苏墨尘又仔细看了看,心中异样感更重——尸体的腐坏速度,快得反常。
仿佛……时间被加速了。
他避开安保人员,悄然向外退去,思绪却飞速运转。
是时间异能?
——死者恐怕早就带了致命伤,只是被某种时间之力强行延缓了死亡。而如今,那股力量骤然撤去 ,才导致尸体在短时间内迅速腐烂。
血族之中,拥有时间异能,且操作如此精准,气息又如此隐蔽的,他只想到一位——瓦伦汀·蒙蒂斯,永劫操线师。
可是,瓦伦汀早在七十年前就已经死了。
被他亲手杀死的。
血族一旦死亡,连尸体都不会留下,只剩下一捧飞灰,怎么可能复生?
这个暗域拍卖会,不仅敢公然售卖低级血族,还设下专门限制血族瞬移的禁制……其背后的势力,必然和血族有所牵扯。
苏墨尘再次划开空间裂缝,悄无声息地回到了自己车内,疑问却在心中愈发浓重。
那个“药”贩子,为何偏偏是这个时候,死在这种场合?
无论是谁要灭口,按理都该选择一个更隐蔽、更无人注意的时机和地点悄然动手,而非在拍卖会现场徒增风险。
如今这情形,倒像是突发状况,凶手不得已,只能在此处下手。
至于是什么突发状况……
苏墨尘想到了在包房门口碰到的楚翊风,会不会和他有关?
此时,在暗域拍卖会的地下室。
这里原本是一处战时遗留的防空洞,经过一番精心装饰后,完全看不出曾经的模样。
——墙壁上镶嵌着精美的大理石板,配合着灯光、金属装饰,现代又奢华。地上铺设着厚厚的波斯地毯,走在上面几乎听不到脚步声。
大厅中央,一道身影正从少年脆弱的脖颈间缓缓抬起头,尖牙染血,猩红舌尖慢条斯理地扫过唇角,神情满足怠惰。
他微长的深棕色卷发随意地散落在肩头,衬得肤色愈发苍白,高挺的鼻梁与深邃的眼窝勾勒出雕塑般的轮廓。
——本该是极英俊的一张脸,却因为一双兽类一样金棕色的眼睛,让人觉得不寒而栗。
这张脸,曾在七十年前被印上了血族审判团的最高通缉令——瓦伦汀·蒙蒂斯!
他松开了手,少年如同一只断了线的木偶,无声地瘫软在地,脸色苍白如纸。
仿佛生命的光彩在瞬间被彻底榨取殆尽,只留下一具正在冷却的空壳。
在他周围,还横七竖八地躺着两个女孩,同样毫无生气,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干枯的嘴唇看不到半分血色。
“瓦伦汀”漫不经心地伸出手,旁边侍立的仆人立即递上一方雪白手帕。
他优雅而细致地擦拭着唇角那抹刺眼的鲜红。
片刻后,指尖捻动沾了血迹的手帕,那抹猩红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暗、发黑。连同手帕一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朽、风化。最终化作细碎的尘埃,从苍白的指间簌簌飘散。
“碍事的蠢货,连被特调局盯上都不知道。”他凝视着空气中尚未落定的尘埃,声音低沉而冰冷。
周围垂首侍立的属下们不自觉地战栗。
“瓦伦汀”神情阴郁。
幸好他今天在拍卖会会场,当那股隐秘的探查力量扫过会场时,他便第一时间察觉,并及时处理掉了那个即将引火烧身的废物。
最近特调局的行动愈发频繁,此次在会场内进行搜索的,大概率又是他们的人。
那些人个个心思缜密,手段刁钻,哪怕只是一点微不足道的痕迹,都极有可能被他们顺藤摸瓜,牵扯出更大的祸端。
暗域拍卖会,是他麾下诸多产业之一,也是他那庞大产业链中至关重要的一个输出端口。
——更关键的是,这是唯一一个扎根在L国的输出口。
为了在这片法规森严、审查密不透风的土地上建立起这个据点,他耗费了无数的心血与时间,自然不愿意轻易舍弃。
方才,为了彻底且不留痕迹地解决那个蠢货,他动用了时间异能。
这固然高效,却也不可避免地令他陷入了短暂的虚弱期,需要大量新鲜血液来补充消耗的力量。
尽管这种虚弱只是相对而言——他甚至依旧可以弹指间让在场所有人灰飞烟灭——但瓦伦汀的脸色还是阴沉得可怕,周身弥漫的低气压几乎要凝成实质。
属下们战战兢兢地垂首站立,大气都不敢喘,生怕稍有不慎触怒他,和那手帕一样直接灰飞烟灭。
再说楚翊风从拍卖会出来,坐进驾驶座。
车窗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他在通讯器上快速敲击,信息通过加密频道发送至特调局的接收系统——
【G市西郊老城区154号,暗域拍卖会,出现了‘药’,定位已发送。拍得人姓名陈建元,建议密切关注。】
此时已经是深夜,对面沙沙两声轻响后,很快传来回复:“特调局收到。”
特调局,全名特殊调查处理局。
它如同一把淬炼于暗处的利刃,始终悬于平静社会的表象之下,无声守护,也随时准备斩裂一切试图越界的黑暗。
在这个人类与非人族群共存却界限分明的世界里,后者如同潜行于深海的巨兽,其内部自有一套古老而复杂的规则。
对于他们之间流通的特殊物品,只要不越界,特调局大多秉持审慎观望的态度——那是一个普通人类难以轻易介入或理解的领域。
然而,一旦这些蕴含超自然力量的物品跨越雷池,流入人类社会,开始侵蚀既有的秩序与安宁,特调局的刀刃便会出鞘。
这是不容置疑的红线。
调查、处理、控制一切超自然事件,是特调局自成立之初便肩负的使命,纵使前路意味着流血牺牲也绝不退缩。
楚翊风作为金丹期修士,虽然依旧拥有人族的身份,但他的能力早已远超普通人类。
他不仅是寰宇控股的总裁,还有另一重身份——玄门监察使,特调局作战科的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