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族的身体自转变那一刻起便永远停留在了成为血裔的瞬间。
在能量储备充足且无额外消耗时,他们不像人类那般需要规律的休息和进食。
虽然大多数血族偏爱以睡眠消磨漫长的白日时光。不过,与其说他们是在睡觉,倒不说是一种节省能量的休眠状态,是一种放松方式。
除了睡觉,温水也会让血族觉得舒服,沐浴也是他们喜爱的放松方式之一。
苏墨尘也不例外。
洗好后,他换了一套黑色的家居服,更衬得肌肤如玉,是东方人特有的细腻温润。
苏墨尘坐到桌前,握着签字笔飞快地审核着需要签批的公司资料,间或写上一两句批注。
一旁的虚拟屏亮起,卡修斯的视频通话请求弹了出来,苏墨尘扫了一眼,点了接通。
卡修斯顶着一头金灿灿的卷发出现在了屏幕上,夸张地吹了声口哨,嬉皮笑脸道:“苏?刚刚洗过澡?看起来散发着迷人的香气!”
“……”苏墨尘抬手就要掐断通讯。
卡修斯赶紧举着双手求饶:“我错了!苏,我有正事!真的!”
苏墨尘看他一眼,收回手,又翻了一页手中的资料,一目十行扫过,在右下角签字。
卡修斯正色道:“苏,听说你让林澜找阿尔卡特尔要资料?我最近整理藏书阁,找到一些东西,证明你的推断是对的。”
苏墨尘头也不抬,顺口道:“我当然是对的。”
说完,他顿了一下,又抬头问道:“你说哪个推断?”
卡修斯双眸盈满笑意,他是真的很喜欢苏这种张扬着锋芒的样子!
他笑着拿出一本古老的手札:“关于‘药’的推断。”
卡修斯把那本手札摊开在镜头前:“这里面多次提到一个名叫‘祭坛’的研究所,他们收集血族血液,并不是为了制造‘药’,也不是在使用或者制造的过程中,发现了血族血液的其它作用。而是他们试图制造‘无惧阳光、无需休眠’的超级血族,这个过程中,‘药’作为附属产品流通了出来。”
苏墨尘笔尖一顿,抬头看向屏幕,微微蹙眉:“无惧阳光,无需休眠的超级血族?这不可能,违反了平衡与守恒原则。就像我天生不惧阳光,却也无法摆脱满月诅咒,阿尔卡特尔的实验也证明了这一点。”
卡修斯微微睁大蔚蓝色的双眼,心里暗自感叹,苏皱眉也好漂亮!
赶紧拍拍脸回过神继续道:“但是从记录在案的实验结果看,他们似乎突破了这种原则限制。”
苏墨尘在那些记录上一一扫过,挑眉:“实验数据造假?”
这些实验数据太过完美,像平静无波的死水,透着可疑。
卡修斯耸耸肩:“天晓得。”
苏墨尘手指敲了敲桌面,顿了顿道:“我知道了,我在这边也会留意,看能不能拿到“药”的数据给阿尔卡特尔看看。”
卡修斯:“好的,苏,注意安全。”
苏墨尘点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道:“你也是。”
卡修斯:“哇!……”
苏墨尘在卡修斯发出咏叹调之间挂断了视频。
视频切断,卡修斯脸上那副与苏墨尘交谈时的温和神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身处古堡书房之中,头顶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昏黄的光芒,高大的书架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上面摆满了用皮革装订的古老书籍,书脊上的金色字母在灯光下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墙上挂着几幅年代跨度很大的油画,内容不尽相同,共同点是它们都笔法细腻,线条流畅,每一幅皆栩栩如生,宛如时光的切片,又像凝固的梦境。
卡修斯身着一袭暗红长袍,行走间流动如血,更衬得他肤色苍白如妖。
一头耀眼的金色卷发如瀑般倾泻而下,直至腰间,在昏暗的光线下,亮的晃眼 。
明明勾着嘴角,那双摄人心魄的蔚蓝色眼睛却冷得像冰。
随着他脚步接近,原本垂着头跪在书房中央的血族侯爵开始无法自控的发抖。
“瑞默尔侯爵,你可真是胆大包天,又愚蠢至极。”卡修斯的声音并不低沉,也不尖锐,可是随着他的话出口,巨大的威压同时压了下来。
“竟然私自藏匿手札,直到现在才拿出来。你可知你这荒谬的行为,让我们此前的调查陷入了怎样的迷途?”
瑞默尔侯爵惊恐万分地匍匐在地,努力抬起头,眼中满是恐惧和绝望,声音颤抖:“尊敬的亲王殿下,我……我当时只是担心手札中的内容会引起不必要的纷争,所以才……才将它藏了起来。”
“呵。”卡修斯冷笑一声,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不必要的纷争?你以为你藏起手札就能避免纷争?你这愚蠢的举动,只会让我们陷入更大的危机。”
说着,卡修斯缓缓俯身,伸出一只手轻轻捏住瑞默尔侯爵的下巴,将他的头抬起,让他直视自己的眼睛:“亲爱的瑞默尔侯爵,你要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
“不!亲王殿下!求……”
瑞默尔侯爵惊恐地瞪大双眼,求生的欲望让他拼尽全力想要说出求饶的话语。
然而,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卡修斯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耀眼的金色,仿佛利刃,直直刺入他的灵魂深处。
“完整地说出你知道的一切。”卡修斯的声音仿佛带着魔力,每一个字都重重地敲击在瑞默尔侯爵的心头。
瑞默尔侯爵瞬间双目无神,身体僵硬,机械地回答道:“……遵命,亲王殿下。”
真言,在血族的规则里,高位者对低位者施术,能让低位者知无不言。
可对于低位者而言,这无疑是一场生不如死的噩梦。在施术的过程中,他们的精神也遭受极大的折磨,犹如置身于无尽深渊,被恶灵不断撕咬。
而当施术者是特质为催眠的金眸亲王卡修斯时,这种折磨更是会成倍地增长。他那强大而恐怖的魔力,会让受术者在痛苦的深渊中越陷越深,直至精神崩溃。
卡修斯松开手,抽出手帕擦了擦,随手将用过的手帕烧成灰烬。
转头看向旁边的两名亲卫:“把他丢到审判团的牢里好好审问一下吧,确保每一个细节都问清楚。问完之后,就把他送到阿尔卡特尔医生那里,让医生好好‘照顾’他。”
“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