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希望在未来的某天,能堂堂正正地站在演奏厅的聚光灯下,而非酒吧昏沉的角落。
到那时,他或许会鼓起勇气走向那个人,轻声说:“其实从第一次见面起,我就对你一见钟情。”
——而此刻,被几人明争暗抢的苏墨尘,正在炸毛。
楚翊风今天在翡翠穹顶会所楼上开会,接到消息说会所的“蓝色永生”可能和他们一直追查的“药”有关,就下来看看。
岂料从点了一杯“蓝色永生”坐下来开始,搭讪的人就络绎不绝,烦不胜烦。
苏墨尘起身去洗手间,路过楚翊风时,一个醉汉踉跄撞来,他侧身避开,却不防撞到了楚翊风的手肘。
“哗啦——”
酒杯倾倒,酒液溅在楚翊风的前襟、袖口。
空气瞬间凝固。
苏墨尘:“对不……”
对不起还没说完,就见被撞的人抬眸看来,目光冷峻。
苏墨尘一愣,之前见侧脸没觉得,如今一看,此人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楚翊风低声道:“血族?”
苏墨尘警惕:“眼力不错。”
能认出他血族身份,此人果真不是普通人。
楚翊风冷笑:“果然,贵种族都喜欢用这种拙劣的伎俩搭讪。”
苏墨尘蹙眉:“什么意思?”
楚翊风用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前襟,又掖进湿透的袖口,语气讥讽:“故意撞翻酒杯,制造肢体接触,下一步是不是要‘赔罪’请我喝一杯?”
楚翊风边说,边不着痕迹地环顾四周——
“蓝色永生”不可以带出去,现在倒是个机会。
苏墨尘:“……”
见鬼了,他怎么会觉得此人似曾相识,他可不认识这个品种的自恋狂!
苏墨尘眼神骤冷:“你脑子有病?”
楚翊风淡漠道:“贵种族狡诈放荡,我见多了。”
多少年没被人这么顶撞过,苏墨尘上下打量他,声音冷的仿佛结了冰:“比不过阁下自诩清高,可惜是个偏见入骨的蠢货。”
楚翊风眯眼:“你说什么?”
苏墨尘逼近一步,红瞳微闪:“我说——你、很、讨、厌。赶快滚蛋!”
宋执青在不远处看得目瞪口呆:“……这都能吵到要打起来?”
林悦抛了个媚眼,势在必得:“没想到我们苏总还是蛮热血的嘛!”
宋执青眼瞅着这两人剑拔弩张,连安保都拦不住,急忙一个箭步冲上前,双手一拦,赔笑道:“两位消消气,都是误会!”
“呵。”楚翊风垂眸扫了眼宋执青,含着讥诮,转身时衣角带起一阵冷风。他走得干脆利落,背影都透着“不愿与尔等为伍”的不屑。
宋执青没想到劝架如此顺利,一时目瞪口呆。
——看来他还是有点天赋在身上的哈?
苏墨尘眯了眯眼,他自然注意到了楚翊风之前的小动作,猜测对方或许也是在调查“药”。
倒也不是真的生气,只是借故和对方吵架,好让人顺利离开。
但是,对方的话还是让他觉得这人太讨厌了!
苏墨尘转身往卡包走,看在宋执青弄来的“特调血浆”的份上,他也不好直接甩脸走人。
觑着苏墨尘又恢复成面无表情的脸,宋执青啧啧称奇:“还是头一次见你发那么大火,那人说啥了?”
苏墨尘停下脚步,似笑非笑:“想知道?”
按理说宋执青181的个头也不算矮,只是苏墨尘比他还高一些,侧首时睫毛在眼下投下阴影,深灰色的瞳孔冷冷淡淡看下来,像是居高临下的审视……
宋执青一愣,十分夸张地捂住胸口:“苏总,就你这看狗的眼神,太撩了!我是直的,不要这么看我!”
苏墨尘:“……”你也是个有病的。
回到房间的楚翊风把吸了蓝色酒液的纸巾取出来放到冷藏箱,拨了一个电话:“沈奕舟,样品拿到了,派人来取”
对面,沈奕舟声音兴奋:“楚队厉害,那么快就拿到了?”
楚翊风想到那个灰发灰眸的血族,顿了一下,道:“碰巧。”
“哈哈哈,楚队太谦虚了!我这就让人去取,收到之后马上着手研究!”
电话那头隐约传来实验室的哀嚎:“又要加班?!沈科您看看检测仪都冒烟了!”
“新时代青年要有奉献精神嘛!”沈奕舟的的声音飘远,断断续续,“难道……不好奇吗?据说有……成分哦……血液……”
显然是太兴奋忘记挂断电话了。
“嘟——”
楚翊风主动掐断电话,拉开冷柜拿了一瓶冰水,打开喝了一大口。
透过休息室的落地窗,是S市繁华的市中心。霓虹如流火,在蜿蜒的车河中拖曳出绵长的轨迹。
楚翊风干脆又仰头喝了半瓶,随手扯松领带,沉默地注视着脚下这片浮华之地。
玻璃上,映出他深邃的轮廓,眉骨投下的阴影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血族作为以血为生的种族,在他眼里和邪祟没什么不同。
楚翊风厌恶他们阴冷腐朽的气息,更憎恶他们披着优雅外衣行尽肮脏之事。
三年前那场任务中的宴会。香槟杯沿若隐若现的粉末,逐渐模糊的视野,以及从身后无声环上他腰际的那只带着腐朽气息,苍白到病态的手——
算不上威胁。只是,令人非常嫌恶。
楚翊风垂眸,用拇指抹了一下玻璃瓶上凝结出的水雾,神色不明。
刚刚那人靠过来的时候,明明是血族,为什么会带着阳光般干净又清冽的气息?
更让他不解的是,为什么会有一点莫名的熟悉感?
他应该没见过对方,那这种熟悉感从哪里来?
或许不是来自于那个血族本身,而是某个类似的人?
就算是楚翊风,也不得不承认,以那人的长相,如果见过类似的,不至于让人想不起来……
再说和宋执青一同回到卡座的苏墨尘,周身气压比离开前更冷了三分。若不是亲眼所见,谁能相信,他会因为一点小事与人争执。
林悦原本还想凑近搭话,却被对方倏然扫来的一记冷眼钉在原地,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那眼神如冰刃,瞬间将她所有未出口的话语与念头尽数斩断。
到最后,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林悦也彻底打了退堂鼓。
哆哆嗦嗦地蹭到张阮身边,压低声音认输:“张阮,你说得对……这高岭之花,果真摘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