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谁死了?”
“您。”
“我怎么了?”
“死了。”
张非相摸摸自己的脸,又拍了拍自己的身子,对着妄生摊开手:“我死了吗?”
妄生一本正经点了点头:“没错,您确实是死了,只是您死后,四散的灵被我收集了起来,后来我通过虚空之法寻到了您重生的肉身。”
张非相摸着下巴,故作思考:“嘶,你这么说倒是有点道理,不过我之前是怎么死的?难不成有什么仇家?”
妄生不答,只是静静望着张非相。
“不能说?”张非相瞥了他几眼,压低声音悄咪咪问。
妄生摇头:“我想您不会想知道的。”
张非相:“哦。”
估计死老惨了,人家提都不乐意提。
不过这死都死了,再纠结怎么死的倒是没什么意思,还是想想怎么活下去吧。
他正沉思着,妄生忽然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三两步跨到他身前,一把攥住了他的胳膊。
“这是咋了?”张非相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拉拽得心头一紧,忙不迭朝四周望去。
“有人。”
话音刚落,四周空气顷刻变得滚烫,破庙四周燃起幽火,将二人团团围住。
妄生眼疾手快,一掌拍向地面,无数青藤破土而出,攀附周遭垒土,拼命抵挡住要蔓延近身的幽火。
张非相还没弄清什么状况,就见不远处大门被瞬间烧尽。
一道身影浴火走入庙中,黑袍罩身,裸露的手腕上爬满青黑色纹路,还带着未被破开的玄铁枷锁,可怖至极。
“呦,妄生,你还没死呢?”
那人带着讥讽的笑声,抬手摘下面罩,露出张被火焰纹路覆盖的脸。
张非相也他这模样被吓了一跳。
我嘞个玩火自焚,十级烧伤?
“府炎!”妄生也回了他一句,满眼警惕,同时不忘将张非相往自己身后拉了拉。
府炎轻哼一声,视线扫过张非相。
这是什么东西穿得乱七八糟的?
他目光最终定格在妄生身上,嘴角勾起狞笑:“妄生,难得有缘再次相聚,那你我的帐,今日是不是该好好算一算了?”
妄生脸色一白,握着张非相胳膊的手更紧了些。
先前为寻重生肉身强行破开虚空,修为受损也就罢了,还误饮了不知是不是弱水的东西。
如今碰上地鬼不说,怎么又偏偏是他?
冷汗顺着脸颊滑落,硬碰硬显然不是办法。
“走!”
妄生毫不犹豫,低喝一声,拽着张非相转身就往那青藤上撞去。
“啊啊啊!”张非相跟不上他的步子,只得双手紧扒他的胳膊,眼见要撞墙双双赴死,忍不住大叫起来。
倒是没有撞上什么坚硬的东西,视野豁然开朗,竟是已经出了那破庙。
我的天,这是某猫咪的任意门吗?这能力也太犯规了吧!
身后热浪翻涌,府炎癫狂的声音带着火焰的爆裂追来:“哈哈哈哈,你跑得了吗?”
黑红火焰蹿腾四散,缠上周围的树木,转瞬,大火燃起,将整个林子拉入满天黑烟当中。
张非相一路无声尖叫,被这场面彻底吓傻。
妄生脚步一顿,急忙抬手,指尖流光四溢,参天巨木立于身前,堪堪挡住扑来的火焰。
木遇火就吃亏,藤蔓很快被烧得焦黑蜷曲,妄生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丝。
府炎的幽火带着邪煞,竟直接灼烧到了他的灵力。
“妄生,如今你之草木,不过柴薪!”府炎踏着火焰走来,周身火浪翻涌,“没了引水诀,你什么都不是,啊哈哈哈哈!”
妄生牢牢将张非相护在身后,残余的灵气在他掌心凝成光盾,却在府炎的幽火下摇摇欲坠。
光盾碎裂的瞬间,张非相只觉一股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下意识想躲,体内却突然涌起一股寒意,顺着血脉直冲指尖。
“放肆!退下!”
不知何处传来一声训斥,将那空气都震得抖动起来。
“啊——”
紧接着,未等人反应,一声惨叫,四周幽火只是片刻便被冻结,“咔嚓”一声,尽数破为碎片。
府炎捂着胸口吐出一口血,落地后急忙后退,满脸惊恐。
“弱水?”
张非相身侧环水,吸引了府炎的目光:“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怎么会弱水?他是何人?”
这一下,连张非相自己都懵了,看着指尖残留的凉意发怔。
来不及惊讶,妄生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再次拽起张非相,直接将他横抱起来:“快走!”
张非相:“!”
两人冲出火场时,府炎的怒吼声在身后炸开:“妄生!你是在找死!竟敢带他回来,主人绝不会放过你!”
妄生咬关,拼着灵力透支在林间疯跑,后背却被追来的火光擦中,“嗤”的一声,烧穿衣袍,火舌直舔皮肉。
他趔趄几步,怀里抱着张非相的手臂却收得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