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偏着一股执拗劲儿,非要到外面看个究竟不可。
她一出来,便迎面撞上端着盘子的拂行衣。
月光下,他耳尖悄然染上绯色,愈发明显。而青萝满脸怒火,在此刻彻底被点燃。她心中刹那闪过撤回的念头,但嘴比脑子更快地吐出了刺耳的话。
“不是说好要给我擦药的吗!你怎么能这样?我都说了我不会骗你,你怎么能骗我啊?怎么能这样!”拂行衣尚未开口,青萝已劈头盖脸地连声质问。
月光之下,她脸上的情绪交织如网,让人难以捉摸透彻。“……停停停,你先让我说句话成吗?”拂行衣恨不得立刻捂住她的嘴。
她一人能连珠炮似的说上十句,他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插不上。
“你刚刚干嘛去了!好啊,你要是想说,那你说啊!”她用着怒吼的声音说道。
“行,让我说。那我问你,我不是让你在那里好好待着吗?怎么又下来了?我就知道你不老实。”
青萝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拂行衣确实让她留在床上,结果她自己又不听话,偷偷出去了。
虽然他也知道她不会乖乖待着,但此刻也只能无奈。“好吧,是我的错,但我脚痛,想回去……”青萝娇滴滴地说道。
“你现在知道痛了?刚刚怎么没反应过来?行,我帮你回去。”拂行衣注意到她眼神的变化,最终妥协了。
他一脸无奈,因双手都端着盘子,只得先将托盘搁置在旁桌,随后小心翼翼搀扶着青萝,先一步挪回床上。
“你刚刚又误会了什么?我只是去帮你弄药。”青萝自然不会将那些胡思乱想宣之于口,只是悻悻地点了点头。
拂行衣见她脸上尴尬的神情,干脆不再追问。
拂行衣扶着她来到了床边。
青萝倒也不反抗,原本她并未打算外出,只是一时兴起,想寻个由头与他说说话罢了。
此刻她坐在床上,望着拂行衣端来了一碗汤。
“这什么东西,怎么看起来有点恶心?”青萝眉头皱了起来,她一下子就被转移了注意力。
对于之前的事,瞬间便忘在了脑后。拂行衣也知道,他们俩总是默契地跳过那些不愉快。
“我没找到现成的药。所以……”拂行衣一时语塞,神情尴尬,不知如何解释。
他先是把药材研磨成粉,却发现药效难释,便改以煎煮之法,反复调和,最终熬成了这碗汤。虽觉汤色可怖,但思量着或许入口后方能见效。
“所以这是什么?!这玩意儿你不会要给我吃吧?你疯了吧!天哪,这房里有药,你跑得太快,我来不及说。”
青萝的小嘴像机关枪似的哒哒说个不停。
“我没有加毒。”拂行衣干巴巴地回了一句。
“我知道这一定有毒,我总算知道了!你为什么之前说我厨艺好?现在我看你的眼神,就跟你看我的眼神一样嫌弃。”青萝嫌弃地将汤碗推开,指了指拂行衣身后。
拂行衣满头黑线:“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能相提并论吗?”
“把你身后的柜子打开,里面有药。别拿这玩意儿给我喝,我怕喝完一命呜呼!”青萝嚷嚷道。
拂行衣顺从地从柜子里拿出药——青绿色的药膏装在罐子里。
他俯身靠近青萝,两人距离极近。拂行衣轻轻拉起她的衣摆,露出白皙的脚踝。
他将手指探入药膏中搅动一圈,抬头望向青萝清澈的杏眼,竟莫名一阵心虚,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暗自疑惑:这不过是正常的擦药,又不是要做什么逾矩之事,何须心虚?拂行衣撇了撇嘴,心中暗自啐了自己一口。
他伸出手,触碰上她细腻的肌肤。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轻轻揉按间,她发出轻缓的喘息,心底泛起一丝异样,却很快被压下。
“这儿痛吗?”拂行衣温声细语问道。
他说完又觉得自己说的话有种歧义。在这个昏暗的时间点上说出这种话,实在容易让人脸红心跳,可对方却面无表情。
青萝歪了歪头,提议道:“我觉得你没有按到正确的位置,我这里一点也不痛,要不换一个地方试试?”
拂行衣无奈应道:“……好吧。”看来他不能指望对方理解这浮想联翩的话,是他自己在脑海里搅得思绪翻涌,心神不宁。
他又将手轻轻按在另一处,指尖揉捏着药膏,那层药在她脚上铺开,由白转青。
青萝低头看着,他的发梢垂落肩头,那一头乌黑的长发让她忍不住想伸手触摸。
但终究忍住了——此刻突然碰他,他会不会多想?这不过是内心一闪而过的冲动,却不好轻易表露。
“这里还需要擦吗?还要再往深处按一点吗?”拂行衣每问一句,都像在给自己添一道煎熬,他觉得这换位置的举动无异于自我折磨。
拂行衣又换到一处泛着红润的皮肤轻捏,她的心弦仿佛被每一次触碰悄然拨动。
“……擦完了吗?”
青萝总觉得他擦药的时间太久,心绪如浮萍般上下起伏,难以平静。
“……好了。”
拂行衣意犹未尽,他贪恋着这触碰的机会,渴望能多感受几次她肌肤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