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行衣说是不吃,但默默地扒着饭菜,他已经解决了一大半了,这人就是这样嘴硬。一进来以后就摘下了斗笠,青萝瞧着他冷面,一本正经地吃着碗里的豆腐脑。
“阿玉,你怎么不吃呀?”青萝注意到戚玉根本就没动筷,她放下了筷子,问道。
戚玉温柔地笑了笑:“我从楼上下来,自然是已经吃过了呀,阿萝,你可只光顾着与我重逢了,可爱极了。”
青萝脸色一僵。
她怎么变蠢了?拂行衣在心中腹议。
她全心都牵挂着拂行衣身上,存不了更多的心思,却没想到这么浅的一层。
青萝拍了拍脑门,后知后觉地说道:“那我把你叫过来,你该不会还有急事吧。要是有,要不你先离开,可别耽误你了!”
她还把人家强行地拉了过来,更尴尬了。
拂行衣耳朵一动,他将目光挪了过来,他倒是很期望眼前这个碍眼的人赶紧离开,可是天不如他所愿。
“我还会和你叙叙旧呢,怎么能走?”戚玉为自己蒸了一壶茶,提起壶把手灌在了茶杯中,轻轻握起抿了一口。
“好啊好啊,我有很多话都想跟你聊呢。吃完饭以后要不要去我家坐坐。”青萝兴冲冲地说道。
拂行衣扫兴地撇了撇嘴,冷言冷语地说道:“有什么话可聊的……”
包间很小,一个人的声音三个人都能听到,他说了这话让青萝都感觉有些尴尬。
青萝虽然不知道他这敌意是从哪里来的,但想要拉近他们之间的关系,总不能每次见面就呛火吧。
“咳咳,你们还没有互相介绍吧,这也是你们头一次见面,便不由我来说了,你们自己来。”
青萝带着一丝期望看向拂行衣,希望他自己能把失忆的事情说出来,也算是给戚玉交个底了。
拂行衣瞬间就将目光扫向了自己,那眼神好像在说:“我才不要!”
他也这样说了出来。
青萝刚要生气,戚玉淡淡一笑:“那便由我先来说吧。”
拂行衣看都不看他一眼。
戚玉面不改色地作揖行茶,青衫广袖拂过胸口,端作文人风骨。
“在下戚玉,乃秀才出身,与阿萝乃是至交。常常在阿萝书信里听起兄台威名,今日一见,真是相貌堂堂,阿萝挑中了一个好郎君。”戚玉温润如声地说道。
青萝不觉脸红。
这也说得太夸张了吧,读书人夸起人来真是不要命的木上雕花。明明叫他自己介绍,结果还夸上对方了,关键拂行衣不领情。
拂行衣被夸了一下就顺毛了,可面子上不显,还要做出一副傲慢的模样,青萝都快看不下去了。
“拂行衣,轮到你了,人家这么诚心,你也该说说吧。好不好嘛。”青萝推搡了一下他的胳膊,语气上调地说道。
拂行衣还要矜持一下,被劝了两声以后,勉勉强强地说:“哦,拂行衣,失忆。”
“咳咳!”戚玉差点被呛到,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失忆?阿萝,你这是?”戚玉迟疑地问道。
青萝挤眉弄眼,“这是前几天发生的事,他被牛撞了,脑子坏了,所以你千万不要跟他计较!”
“谁脑子坏了,你别胡说——”拂行衣刚说一句话,就被她用一勺汤堵住了嘴。
拂行衣咽下了汤,眼睛转来转去,他总觉得这氛围有些怪怪的。
“对了,我听小妞说,你要代替老夫子在镇上教书,可是你不是要参加秋闱吗?”青萝随便就起了个话题。
戚玉的目光一黯。
“戚叔公强行逼迫我爹的……他骗我重病在身,我临时赶回来的,不然怎么会不告诉你呢。”戚玉又挤出来了一抹悲伤的微笑。
“我就说,那老混蛋突然就上门提亲,果然是想捆住你,他怎么就是这么见不得你好呢!”青萝直肠直肚,一拳就捶在了桌子上,心直口快地说了出来。
“向你提亲?!”戚玉大惊失色。
“我拒绝了!你放心!”青萝立马后悔,戚玉表现的太过了。
拂行衣突兀地说道:“戚玉,为什么你叔公他们都不知道,我与青萝成婚了——”
他总算提到了关键的事情上,这件事应该怎么解释呢?
青萝欲要开口。
“我不想听你说,我要他说。”拂行衣拉住了青萝的手,幽寒的眸子眯起,带着浓浓的压迫感。
青萝紧张地拧了一把大腿,她不自觉地咽着口水,戚玉脸上也有一瞬间的诧异。
“看来你真是失忆了,你是逃婚,怎么能被人得知存在呢?三年前你们两情相悦,可你身上早有婚约,为了青萝,你隐姓埋名来到山居,事情就是这样。”
戚玉信誓旦旦地说道,要是不知情的人真叫能被他骗了。
拂行衣眸中疑色更浓。
虽说戚玉讲得滴水不漏,可他总觉得不对劲。
哪哪都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