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下走，腐味越重。除了尸体腐败的腥臭味，还混杂着汗液的酸味，排泄物的骚味，厨余垃圾的馊味。

各种浓烈的恶臭在有限的地下空间里发酵、蒸腾，宋领觉得自己快吐出来了。哪怕她即使做出反应屏住呼吸，也阻挡不了丝丝缕缕气味直往鼻腔里钻。

口罩的作用聊胜于无，但宋领还是翻出来带了一个。还贴心递给了龙文宇一个。

进入地铁安检层后，龙文宇就打开了隔热服面罩。他的脸在面罩里憋的通红，此刻正大口喘着粗气，竟面不改色，似乎完全不受这堪比生化毒气的气味影响。

“你还好吗？要不你别进去了，就在这里等我。”

宋领闻言萌生了退意。听这话的意思，难不成下面还有比这气味更恐怖的东西？

宋领听劝地点点头，止步在了通往地铁出发层的楼梯口。

此时宋领额头上的降温贴已经完全失效了。她没有着急续一个新的。虽然这里的温度说不上有多凉爽，但也不至于热到让人难以承受。

龙文宇下楼后没过三分钟，宋领都没来得及看几眼弹幕，就听见一阵痛彻心扉的哀嚎。

宋领下到地铁出发层后，终于没忍住干呕起来。这里除了和上面如出一辙的恶臭外，还多另一种味道。

味道是从地铁隧道里传来的，那是一股存在感很强的血腥味。仿佛进入了屠宰场，屠夫刚刚放干了一头猪的全部血液。

站台一侧，钢化玻璃屏蔽门大开，玻璃碴子碎了一地。上面躺着一个血淋淋的男人，临死前还在吸便携式氧气罐。

龙文宇跌坐在男人尸身旁，惊惧交加下，顾不上一地的碎玻璃，任凭双手被扎出一堆血窟窿。

新鲜血液滴滴答答，落在已经开始氧化发黑的半凝固血水中，顺着瓷砖汇入隧道里的臭水沟。

臭水沟里，一具干瘪凹陷的尸体被以一种扭曲姿态，半折叠着抛尸在地铁轨道上面。

手电筒照过去，隐约能看见一头花白的头发，和呈灰白色、布满褶皱的皮肤。

宋领瞬间就联想到这里发生了什么。

这里已经没有其他活人了。看龙文宇的反应，等他的人不是抱着便携式氧气罐的男人，就是被放干了血的老人。

“你还好吗？”

宋领声音带着些许沙哑。

龙文宇像是被冻结住了，宋领的声音让他一下子回过神来，出窍的灵魂才刚刚归位。

他没有回答，腾地一下爬起来扑到了老人旁边。颤抖着托起老人枯柴似的遗体，动作极尽轻柔。

宋领叹了口气后转身离开，好给龙文宇留出独处的空间，让他自己好好静一静，调整好状态。

......

龙文宇找过来的时候，面上已经看不出来丝毫悲色。他僵硬地扯了扯嘴角，让自己的表情显得没有那么麻木。

“谢谢你陪我走这一趟，我准备离开了。要是你不嫌弃的话，这个送给你。”

宋领下意识想问他要去哪儿，但是话到嘴边还是没有开口。

龙文宇递过来两个透明塑料袋，一个里面装着三瓶未开封的肉罐头、两袋压缩饼干和两瓶高温灭菌奶。另一个袋子里装着换下来的隔热服。

宋领认出这是他们一起在稍远些的超市里找到的食物，总共也没有多少，这几乎已经是一半的量。她有些惊讶。

虽然宋领对龙文宇有救命之恩，但龙文宇不至于说，之后就不吃不喝了吧。竟然舍得把灾难当前最珍贵的资源，这么大方的送出去。

宋领不缺食物，更不缺在极端高温环境里保命的道具。她终究还是没忍心抢走龙文宇生的希望。

“这个借我用一下，很快就还给你。”

宋领接过了隔热服，与此同时收到了系统提示。

【恭喜获得C级道具：隔热服】

【道具说明：装备该道具时可降低百分之八十高温伤害，降低百分之九十五辐射伤害。每使用一小时消耗百分之十五耐久度。当前耐久度：百分之四十。备注：本道具适应消防灭火、极端高温天气以及接触放射性污染物质等场景。面料采用隔热阻燃材质，银色外观尽显低调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