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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仇恨难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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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欲离去,却听书寒霜道:“卫鸢遥?卫鬼猎?”

卫鸢遥驻足颔首:“书姑娘怎知?”

书寒霜莞尔一笑:“我自帛城一路行来,早已听闻卫姑娘与无公子的事迹。”她倏然压低声音:“听闻姑娘身边还有一位奇人,名唤‘青’?可是……空桐青?”

卫鸢遥急退两步,手已按上剑柄:“当年围剿半见天的阵营中,似乎也有个书氏,书姑娘这是何意?”

当年既已造下血债,如今这般接近,是真心归还旧物,还是另作设局?

书寒霜神色一正,自袖中取出个锦袋:“卫姑娘误会了,我乃当今书氏家主,正欲往半见天归还先人当年强掠之物。”

她恭谨将锦袋递上,“这些终究不是书家的,物归原主方是正理。听闻姑娘身边有位青公子,特来碰碰运气,若他当真是空桐青,劳烦姑娘将此物转交。”

卫鸢遥仍警惕未消,易闻思叛离已让她难以轻信他人,更何况是与空桐氏有旧怨的世家。

她迟疑地接过锦袋。书寒霜似松了口气,又取出一块乌木令牌:“姑娘此后若有何难处,可持此令牌来书家寻我。”

“为何?”卫鸢遥未接。

书寒霜笑意温婉:“这世道于女子多有不易,我欣赏姑娘风骨,盼姑娘声名能传得更远,此举不过是我一点私心。”

四目相对片刻,卫鸢遥心头微动,终是接过令牌,其上刻着个清隽“书”字。

返回客栈时暮色已沉。

卫鸢遥将锦袋交予空桐青,又将说书瞎子所言道出:“那邪术士,名叫燕诏。”

空桐青正展开锦袋的手微僵,眉头深锁到:“燕诏?”他喃喃重复这个名字,眸中闪过痛色,“我与心确曾有位好友姓燕,可……不该是他。”

卫鸢遥启唇欲言,话到嘴边又咽下。

并无什么不可能,易闻思与她和无垠雪相处十余载,近乎日日相见,如今一朝反目。一纸书信,又怎会不可能是挚友所仿?

无垠雪靠坐榻边,轻声问:“前辈可是忆起了什么?”

空桐青摇头,将锦袋中的物什取出,是几卷残破古籍,以及半块焦黑的木牌,上头依稀可见“空桐”二字。他手抚木牌久久未语。

“这是……”卫鸢遥问。

“我还不记得。”空桐青将物什重新包好,“但既是我空桐氏旧物,终有一日会想起。”

————

此后一个月,无垠雪在客栈静养,卫鸢遥令莫急守他,自己日日外出打探消息,百年旧事乃至云外山近来动静。

她不再似从前那般爱说爱笑,眼底凝着深沉忧虑。空桐青亦难见踪影,只偶尔满身疲惫地归来,提其几份复苏记忆。

期间,书寒霜同卫鸢遥来过几封书信,起初只是寻常问候,后渐渐谈及各家秘辛。卫鸢遥斟酌再三,终在信中提及苍梧心之事,托书家在必要时施以援手。

书寒霜的回信爽快:“义不容辞。”

秋风渐寒时,无垠雪的伤势已愈七八分,卫鸢遥替他换药,见他下颌线条愈发分明,语带疼惜道:“无垠雪,你瘦了。”

无垠雪握住她手腕,掌心温热:“你也是。”这月余,他们似走过了数年光景。

窗外传来小绿头惬意的鸣叫声,它被客栈伙计喂得圆滚,过得倒是比他们都滋润。

卫鸢遥有些想笑,刚牵起嘴角,笑意便僵在嘴边。仇恨当真是可怕之物,改变了太多人。师傅剑同一生和爱,终被血仇逼成手刃仇敌后养育仇人之子的矛盾之人。易闻思恣肆快意,如风自在,如今眼底唯余恨火与痛楚。

苍梧心化作屠戮凡人的鬼王,空桐青孤魂不散,记忆碎散,每拾起一片都是痛苦再现。

“无垠雪,”卫鸢遥忽而低声问:“此事了结后,我们去寻易闻思么?”

近夜,每每闭上眼,她脑海中便是剑同的身影。若连弑师之仇都能放下,她卫鸢遥成什么人了?仇当报,可……对方是“风系辞”。

无垠雪起初未答,将额头轻轻抵上她,良久,才闷声道出一句:“我也不知……待事了之后再议,好吗?”

得知师傅已遭不测那时,他心中分明满是仇恨与杀意,可剑指易闻思时,脑海中却闪过数道画面:他三人习字学术,弄得满身污渍;他三人除邪去害,被厉鬼追得满山跑;他三人嘀咕师傅小气,被罚站一日,互指大笑。

易闻思手下那一剑划破的何止是他胸膛,更是十几年同门情谊,若他们踏上复仇之路,必定与易闻思刀剑相向。

今日他们为师傅报仇,来日易氏后人又为易闻思报仇,子子孙孙,无穷无尽。到头来,谁都被套上名为“仇恨”的枷锁。

“依当下情况看,不出一月,我记忆便可尽数重回。”空桐青推门而入,面显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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