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气哼哼地抓起顾时夜的手,撸起他的袖子,看向他瓷白手腕上的黑镯:“战败的你因为石水镇一事成了我的战利品,所以你也在石水镇的契约中,你纵然是神,也需此后对我信奉。有本事你就毁了这镯子~至少今日在这方圆数十里的生灵,他们死后的灵魂必然会进入这只镯子,灵魂的力量会加强契约的束缚力,当这代生灵死绝,你就是契约主要针对束缚的目标,落在你身上的信仰指标也会更强,”你不禁笑来,得意洋洋地望着他的眼睛,伸手在他脸颊抚摸,像是摸小狗小猫一般趾高气昂,漫不经心地抠弄他脸颊的鳞片,“届时你会疯狂的崇拜我!毕竟你持有着这份契约的具现化,当你注视和接触时,我也注视和接触你!我们彼此影响,惺惺相惜!你会上了瘾地想着我!为我提供疯狂而炽热的情感能量!!”
他淡淡地看你,似乎是不信。
你轻笑收手:“不急~时光会证明一切,拭目以待即可~”你眺望炫目晚霞,橘红色印在你异色瞳中,像是扭曲跳跃的火焰,灼灼生辉,“你有地方住吗?还是说幕天席地?”
“跟我来。”他往山上走。
你收了鱼尾,纱裙变襦裙,束冠变木簪,鞋还是顾时夜送的。迈步跟上山,山顶有天潭,竹林清脆,木屋整洁,像是一方桃花源。
屋里只有一张床,作为顾时夜的上司,你毫不客气的占用了。
他默默看你,然后从柜子里拿出被褥:嗯,是只了解人世的蛇。
你接走他的被褥:“不错,你这里东西齐全,是个好住处。”
他深深看着铺床的你,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感觉他气息走远的你转身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天彻底黑掉的时候,你意识一晃,天亮,感觉身体很僵的你伸了个懒腰,浑身骨头发出噼啪响。你晃晃悠悠出了门,脑袋还有些昏沉,却并未生病,应当是切进副本后的长时间高烧导致,还有之后的人类血脉的报废影响,让你精神受到损失,从而力不从心。
木屋外,树荫下,顾时夜在石桌上练字,你手指一晃,一团打着漩的水凝聚,红唇轻起,水蓝色的漩涡贴着柔软的唇瓣在口腔里搅动,然后固体化;待你用新水团洗脸净手,你把所有固体粉碎,埋入根系作肥。
做完琐事,换成袄裙的你悄然走到顾时夜身后,阳光把你的影子先一步带到顾时夜的宣纸上,他的身影有丁点停顿,这是强悍的身体素质和深入的了解才能发现的细节。你弯唇偷笑,然后指挥空气里的水分子从竹林里给卷来新枝,用那鲜嫩柔软的竹叶戳弄他的后脖颈,在他顿住后放肆大笑。他垮下肩膀,似乎还发出了微不可闻的轻叹。你提着竹条上前,压在顾时夜背后,从他颈肩看向桌面,白纸黑字间,隐有红光流转。你从中闻到了血腥味,眼睛看向了砚台,蓄积在砚台中的薄墨黑得发红。
你揽住顾时夜,下颌贴着他的脖颈,身体因为想要看清砚台而习惯性下压,却是压在坚实的脊背上。
被硌到了的你回神,后听顾时夜含混开口:“我在练字。”
那像是口渴之人的声音,又像是不善言辞之人拼尽全力的咆哮。感觉身下人肌肉硬邦邦的你点头,脸颊蹭在了他耳朵上:“我知道啊。”你如此回答他,理直气壮,理所当然。
顾时夜半晌没有回话。
你眨眨眼,恍然:“所以你想要我给你红袖添香?早说啊。”你拿起黑中带血的墨,在砚台里研墨,身体随着墨的旋转下意识往前挤,另一只拿着竹条的手圈住他脖颈做固定。这姿势有些别扭,但更好的方式你不想用,你就想赖在他身上,把所有重量都压在他身上,反正他现在是你的下属,这里又没地方坐,他让你趴会儿怎么了?这是下属应受的!
但他身体紧绷,让你胸口实在压疼了,你就嗔怪道,“放松点,你硌到我了。你怎么还不写啊?”
你听到了牙齿磕碰声,探寻的你看到顾时夜拿起毛笔,继续书写,你看了一会,没注意砚台,回神时墨块短了明显一截,砚台也满满当当,够写几张字都用不完了,你心虚地收手揽住顾时夜的脖颈,手里的竹条不安地晃了几下,而后夸道:“不愧是湖君,这字写的真好看。我的字就差好多了,明明都是用笔写的,为什么咱两的字差好多啊~你的字好好看~”一连串的夸赞脱口而出,时间不适合写字了你就拿出各种用具布置环境,极尽献媚的让他写完了砚台的墨,期间还用炉火纯青的水法术给他按摩、做冰点、制冰灯和文房四宝,等顾时夜沾走了砚台里最后的墨,没等他写其他内容,你就起身,打着哈欠往木屋走,一点也不留恋的去睡了。
徒留顾时夜一人呆看着你留的冰具,等到了次日早晨,冰制物品融化为水,任凭顾时夜使尽手段都无法挽留,只能看那些寒雾随风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