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视的目光不加掩饰。
那双隐藏在金属面罩下的眸子仍旧带着久居深海特有的幽寂深邃,没有任何明显的温度。
溺亡怨魂微微转动手中三叉戟,从不远处沉寂的海面上唤来一股水流,示意他细细触碰加以体会。
“你从这海水里感受到了什么,尤利?”
头一次褪下战术手套,显露出那双不仅具有女性的纤细柔和,还能轻而易举捏碎他颈骨的苍白双手。
抚摸起他脸颊。
等等,捏碎他颈骨?
他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尤利西斯的眼中有片刻茫然。
甚至忘了按照溺亡怨魂所说,静下心感受这团流动?的海水。
无意识踏在了几枚被海水冲刷至无比光滑的碎石子上。
只是脚尖稍稍发力,整个人即是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倒。
如果不是溺亡怨魂眼疾手快,稳稳拦住了重心不稳的尤利西斯。
小家伙大概已经是模样狼狈地跌进海里,整个人被呛得咳嗽连连了。
好不容易稳住了身形,小孩立马退出老远的距离,眼神歉意地看向波澜不惊的溺亡怨魂。
整理好情绪,尤利西斯这才给出了那个问题的答案。
“寒冷刺骨,以及孤寂。”
“却绝非一片毫无生命可言的死海,与你一样,母亲。”
不再是原先那些理所当然,而是经过思索后慎重吐露的真实感受。
复杂,却本质未变。
溺亡怨魂眼中情绪翻涌。
没有具体承认,也没有具体否认。
“不止这些,它还有足以淹没整个世界与生灵的澎湃力量。”
只是默默攥紧了手中三叉戟。
试图以曾经咬牙改造自己,挥动这只作为水行女侠遗物的三叉戟,击败亚特兰蒂斯人时的记忆为锚点。
锚定自己的心神,避免出现更大的波动。
按部就班地继续计划。
“你需要感受她,操纵它,直至成为这片汪洋的主人。”
“这就是我给予你的死亡试炼。”
小孩内心虽然不如昨日那样冷静,却还是坚定的给予了回应,“死亡?我会努力跨越他的。”
可就在他想要进一步询问具体的试炼内容之时,身后猛然传来的巨大力道却是让他的身体再度失衡起来。
不得不咽下嘴里的疑问。
下意识屏住呼吸准备迎接窒息的到来。
至于为什么?
正是因为他发现推他入水的正是溺亡怨魂,而这片海域似乎即是对方指定的试炼场。
不过就算尤利西斯尽力做好了准备,扑面而来的窒息感还是让他险些乱了阵脚。
尤其是双眼稍稍适应,可以窥见身下尽是盘踞着躁动不安,似是隐藏着什么的死寂黑暗的时候。
随着周围海水开始疯狂汲取他的体温,尖锐的寒意疯狂渗入四肢百骸。
头顶溺亡怨魂的身影犹如破碎的镜面,变得四分五裂、模糊不清。
连带着那份通知也不再清晰可闻。
“你体内有我的力量,即使你没有经过身体改造,深海凶悍的水压也无法短时间压扁你。”
窒息感几乎要压垮这具脆弱的身躯。
少年坚韧的意识终于出现缺口。
接受到了理应深埋海底,却在这时浮现出来的溺亡怨魂的记忆碎片。
“我很抱歉,阿芙,这是唯一不会把你卷入灾难的方式。”
“西尔维斯特,我赢了这场战争,我赢了。”
真正意义上触及到了溺亡怨魂的过去。
感受到了对方取得胜利之后,心里却是盈满了空空如也的窒息感,没有半分事实意义上为之感到高兴。
这片犹如无底深渊的海洋即是对方内心的映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