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离了他身后那些已经无法与家人之名相称的冰冷遗体。

任由涟漪缓缓回荡，消弭。

直至那位臣服于“蝙蝠王”，姿态扭曲怪异的管家闯入视线范围内，这才咽下了嘴里严重变调的轻快曲子。

“阿…尔弗…雷德，你知道…父亲…在哪吗？”

管家如同是预先设置的底层指令遭到触发的机器人那样——

那双空洞无神的眸子瞬间注入了动力，扭头与【达米安】的视线交汇，颇为僵硬地扯起嘴角，挤出笑容。

“达…米安少…爷？你找…蝙蝠…老爷？他就在这里…哪也没去。”

似乎是为了验证他的说法那样，迅速向人招了招手，为【达米安】打开了一间客房紧闭的房门。

只是视线触及内里景象的瞬间，【达米安】就不受控制地僵在了原地，在阿尔弗雷德的疯笑声里淹没于血色浪潮。

【达米安】能够记得的——

仅有双眼处空无一物，似乎原本正是如此的蝙蝠魔龙蜷缩在与身形不太相称的局促空间里。

旁若无人地用着那双手，亦或是爪子摆弄着一张闪烁着微弱荧光，上面有着各种熟悉景象的漫长画卷。

时不时歪一歪脑袋，牵起更多散发着温润光芒的丝线织就新的画面，如同命运三女神编织命运轨迹那样。

只不过巨龙手中画卷景象远非三女神手中那样反复无常，而是注定滑向悲剧深渊的规律画面。

除了这一景象以外——

蝙蝠巨龙身后还如同是无数颜色的油漆桶不小心打翻了那样，呈现出五彩斑斓的画面。

与那身漆黑外表格格不入。

稍稍一凝神，有着小丑模样的怪龙就从斑斓色彩里咧着嘴冲了出来，摆出了要把注视着吞入腹中的狰狞模样。

大概是注意到小丑龙的动静，蝙蝠魔龙立马放下了手中“命运”的丝线。

侧过了脑袋，用着那双眼眶处平坦过分，只有硬质骨骼存在的“眼睛”投来视线。

还没等【达米安】反应过来，那张看不见尽头的画卷即刻崩溃化作血水。

伴随着无尽的哀嚎与绝望的呢喃声冲向了他。

即使是依靠罗宾犬的那一部分支撑，【达米安】也险些溺亡于这洪流当中。

直到萦绕在鼻腔的血腥气愈发浓烈，以致于完全无法忽视。

他这才得以掀开沉重的眼皮，从喉咙里艰难挤出一声疑惑的咕噜声。

注意到自己正被人结结实实抱在怀里。

几乎是触发了底层逻辑那样，丝毫不关心脑海里遗留的那些印记，沉默着视线上移。

与面色有些苍白的尤利西斯视线撞了个正着，定格在了对方那要比他高出些许的头顶。

又双叒叕遭到身高暴击，脑袋足足宕机了三四分钟，【达米安】这才确定自己无疑回到了现实。

试探性地动了动双手，想要挣脱便宜兄弟的怀抱。

随着尤利西斯不经意间传出几声痛呼，黏腻之感源源不断从手臂的位置传来，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

刚刚还混沌的脑袋立马清醒了过来。

注视着脸上庆幸之色甚至盖过痛苦的兄弟，听起来格外复杂的愚蠢二字当即脱口而出。

无视了尤利西斯愕然的神色，垮着毫无表情的脸将人打横抱起，迅速跑向了杀戮机器的住所。

注视着两条手臂上缠绕着的，尖利铁荆棘上还残留着的干涸血迹出神。

虽然愚蠢二字反复出口，【达米安】的脸上却还是表现出来强烈的担忧与愧疚。

即便杀戮机器表示死亡概率不足5%，也还是让他于人苏醒之时走上前。

握住了后者垂落在床沿的那只手，重新介绍道：“达…米安…韦恩，我的……名字，你的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