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我已经有了如何能让你们幸存下来的办法，我却无法保证你们不会再经历同样的事情。”

往日沉稳从容的声音里满是遗憾意味。

“到时我会把他送到你的身边。”

“如果可以的话，我本想弥补这个孩子所遭遇的一切，好好抚养他长大的。”

随着布鲁斯的话音落下，他们极为默契地转过头去，深深地看了彼此一眼。

两双愈发相像的眸子里满是要把对方生生烙印在眼底的决然之意，如同是交付着什么无形重托那般。

最后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两人才算是结束了这个颇为严肃的话题，回归到了平常的状态。

仍旧是按部就班的生活着，好似跟外面娱乐至死的哥谭市民没什么区别。

直到布鲁斯察觉到世界安稳的假象即将破碎，犹如溺亡者临终前肺泡里的氧气彻底被挤压出去。

世界已经支离破碎到极点，随时可能咽下最后一口气，迎接死亡的到来。

这才特意为迪克请了一天假。

在哥谭少有的晴朗天气带人去了马戏团，欣赏了一场又一场的表演。

只是与其说是陪着迪克，倒不如是让对方陪着自己在电影院里看完了童年偶像，佐罗电影的重制版。

经过阿尔弗雷德的默许，一起吃了一顿快餐，享受高热量食物的快乐。

迪克虽说是察觉到了什么，却是因为心思尚且单纯的缘故没能猜到事情全貌。

只以为这是布鲁斯在为他们接下来的大战做准备。

尽管他们并没有一个算得上实体的确切敌人。

为了转移即使连续几个小时不曾停歇，仍旧是活力满满的小知更鸟注意，布鲁斯只能搬出了尤利西斯。

借着这个素未谋面的“兄弟”引得小家伙喋喋不休起来。

“那么他是黑发蓝眼吗？”

“哥谭有小道消息说你喜欢黑发蓝眼的男孩你知道吗？”

“他是卷发还是直发？”

“祖父母他们都是直发吗？”

“他的年纪多大，是个好相处的孩子吗？”

随着心中问题陆续得到解答，无意识靠近了对方精心布置的那块地方，没想到布鲁斯竟会在这时推他一把。

迫使着他踉跄几步，直接跌进了此前从来没能见过的，安置了各种必要物资的空旷房间里。

还没等他意识到不对，身后的蝙蝠电脑即是弹出了满屏鲜红刺目的警报。

出现了类似倒计时的东西。

只见不详的咔哒声响起的第一时间，他的身后即是骤然延伸出了透明的屏障，瞬间把他跟外界隔绝起来。

即便蝙蝠侠一言不发，迅速从地上爬起的少年还是预感到了什么。

连忙捶打起眼前不断漾起波纹，却丝毫没有裂开迹象的屏障。

“等等，B，你要干什么？”

为了不让小罗宾察觉到自己的异样，他接下来的决定受到动摇，只能逃跑似地垂下脑袋。

“我想让你活下去，迪克。”

避免直接同少年眼神接触。

随着闪电状的，犹如奔涌的电流的红金色痕迹开始浮现。

开始交代起少年如果能够幸存，应该怎样去走接下来的路。

“如果巴里留下的神速力能带着你逃过一劫，记得去找阿尔弗雷德，他会帮你适应新世界的。”

大概是明白今天这次分别过后，他们再无相见可能……

往日惯以自己身形，配合着沉默恐吓他人的都市传说抬起手，轻轻按在了少年手掌与屏障接触的位置。

如同是父亲最后一次牵起蹒跚学步的幼儿手掌那般。

明明只是几秒，却感觉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一样漫长。

直到蝙蝠侠发现自己在颤抖，本能地想要解开前方的禁锢，敞开怀抱紧紧把人抱在怀里，他这才迅速收回手。

“照顾好尤利西斯，我永远爱你，我的儿子。”丢下这么句话，扭头离去。

态度之决绝，以致于少年的眼眶顿时蓄积出滚烫的热泪，感觉鼻头一酸。

终于明白对方为何会抽出一天时间，陪他进行以前几乎少之又少的亲子活动。

纵使极力压制，也是不可避免地染上了悲伤的颤音。

“我们难道不是活力双雄？我们难道不是最了解彼此的搭档吗？B，这种关头我怎么可能丢下你一个人？！”

反复捶打着眼前的屏障，发现无论如何仍旧是无法将其打破。

发现那抹漆黑深邃到以致于落寞，经过这些年以来的陪伴，几乎形同父亲的身影已是消失在视线尽头。

迪克蓄积在眼眶的滚烫泪水顿时决堤，啪嗒啪嗒落到地上。

满怀着自己遭到“抛弃”的愤怒，连续挥出几拳，砸在了脚下正涌动着神速力特有的，红金色闪电状痕迹的地面上。

如同是被人抽干所有力气般缓缓跪倒在地。

即便知道对方大概率是听不见了，颤抖的少年也还是敌不过心中汹涌的情感，忍不住发出几声怒骂。

“你就是个混球，布鲁斯，你就是个无可救药的混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