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部这次的审查动静比较大，秦晚芝带着部门成员连着加了两天的班。冯言住在陈慕予这里，她也不好意思和之前一样下班和肖煜开着视频直到晚上睡觉。况且肖煜看起来好像也很忙的样子，这周俩人联系频率低了不少。

陈慕予和冯言告别后上了高铁，星期五的这个班次人不多，她旁边就是个空位。有一对互相搀着的老两口看不懂座位号，在找乘务员求助。二人慢慢悠悠颤颤巍巍地从口袋里掏身份证，看不出是因年纪太大而反应迟钝还是天生如此不慌不忙。陈慕予特意把镜头放大好几倍拍窗外的风景发给肖煜，什么话都没说。

半小时过后，她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肖煜问：出差了？

陈慕予还想继续骗他，含糊地回：算是吧。

肖煜发了个哭笑不得的表情，截图把已经买好的车票发过去：这几天没日没夜地加班，本来想周末去找你的。

发车时间是星期五晚八点，陈慕予长出一口气，心想还好还好，差一点两个人就要错过彼此了。她说：你把票退了吧。

肖煜不明就里，退票以后继续投身工作。陈慕予下车的时间是五点多，她在肖煜家附近搜到一个大商场，打算逛逛买些日常用品。

睡衣、拖鞋、水杯、碗盘、花瓶，易碎的小心翼翼放在购物车摆好，软绵绵的铺在下面做缓冲，结账的时候陈慕予不客气地用了男朋友的亲密付。商场门口人来人往，打扮时尚的年轻人结伴而行，连口罩都遮不住满脸的青春朝气。陈慕予拎着两大袋东西，仿佛刚从批发市场进货完似的，忽然有点迷茫。

商场门口有推小车卖鲜花的，几支百合开得正娇艳，香气猝然飘来，陈慕予立刻被吸引，扫码付钱，拨弄着购物袋给它们找到一点栖身空隙。

她打车到肖煜家小区门口，因为迷路又抓了几个路人打听他住的那栋在哪。终于走到他家门前，她拿起手机当成镜子理了理头发，又正了正衣角，嘴角的笑容充满得意。她抬手敲几下门，没有人应。

不会吧……

陈慕予抬手看时间，马上就到八点了，他还没下班？

她给肖煜打电话，同时趴在门上听里面有没有动静，响了七八声对方才接起来，压低声音说：：“喂。”

陈慕予立刻意识到他不方便接电话，但她没有他的钥匙，策划好的惊喜未按计划中进行，她耷拉着脑袋，不像找情郎的像讨债的：“我在你家门口呢。”

肖煜电话挂得干脆利落，陈慕予还没等问怎么回事呢，他微信发来一串地址，言简意赅：打车。

公司会议室，几个开发正在低头挨训，忽见大魔头接了个电话后脸色骤变，也不阴阳怪气了也不似笑非笑地用眼神骂人是傻缺了，他缓缓露出笑容，自认为很和蔼可亲地说：“大家辛苦了，我们过完剩下的bug就结束。”

几个人互相看来看去，眼中皆是惊恐。

完了，肖煜疯了。

批发市场采购员今天在出租车上领略了许多这座城市的风景，她怕百合经不起折腾，抽出它们看了又看。写字楼也要看健康码行程码，在登记信息的时候保安好奇问了句：“小姑娘，你是给哪家公司送货的吗？”

“啊？啊，对。”陈慕予报出肖煜的公司名，“给他们公司送电脑配件的。”

“哎呀，那可是高新技术企业呢。”这时间楼里的其他公司都已经下班，保安正无聊地要打瞌睡，他殷勤地带陈慕予过去等电梯顺便跟人八卦，“我跟你说，这家公司老板长得很帅，十五楼有个小姑娘还拿奶茶贿赂过我向我打听他呢。”

“是吗？”陈慕予好奇地问，“谁啊？”

电梯门徐徐打开，保安拿出电梯卡熟练给她刷了楼层，耸耸肩：“还能有谁，没结婚那个呗！”

一会儿是开朗善良的同事，一会儿是十五楼的陌生女人。啧啧啧，爱夫招蜂引蝶的本事越来越大了。陈慕予撇撇嘴，在心里狠狠记上一笔。

她以为还要在肖煜公司再等一会儿才能等到人下班，没想到来的路上堵车耽搁了时间，再加上肖煜有意抓大放小提升工作速度，出电梯的时候，陈慕予正赶上加班的人三三两两往外走。

孙淼淼恰好对上她懵懂清澈的眼神，没着急进电梯，问：“你找人吗？我们都下班了。”

肖煜此时刚关好公司所有的灯，提着电脑包匆匆走过来，接话说：“找我的。”

“哦。”孙淼淼好奇又八卦地打量着两个人，有眼力见的同事已经按上了电梯开门键：“老大，一起走啊。”

“不了。”肖煜接过陈慕予手里的购物袋，极有礼貌地说，“你们先吧。”

陈慕予在众人或探究或起哄的目光中往肖煜身后退了退。

电梯门逐渐合上，带走最后一点光源。

陈慕予咳了好几声又跺跺脚，没反应。肖煜解释说：“这不是声控的，是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