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思就是,檐文出事了。”邵明堂的语气变得沉重,“就在我们离开瑞国前后,他遭遇了一场很严重的车祸,头部受了重创。虽然命保住了,但……精神出了很大的问题,认知障碍,记忆混乱,甚至无法正常与人交流。他现在的状态,根本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道自己是谁。”
“怎么会这样……”祝鑫源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咬紧了牙关,“你骗我!”
邵明堂观察着祝鑫源的脸色,轻笑道:“我骗没骗你,你心里清楚。”
祝鑫源彻底沉默了,脑海里闪过陈檐文空洞的眼神,僵硬的东西。所有的东西串联在一起,说没出事是不可能的。
邵明堂继续道:“国内的情况你也知道,盯着他位置,想把他研究成果据为己有的人不在少数。他现在这个样子,回去就是任人宰割,我带他来这里,是为了保护他,给他最好的治疗和环境,让他能安静休养。你所谓的‘找他’,只会把那些豺狼引过来,把他推向更危险的境地!”
祝鑫源被这一连串的信息砸懵了,他张了张嘴,试图找出破绽:“车祸?……可是,可是你为什么绑架我?我只是想确认学长的安全!”
“绑架?”邵明堂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幼稚的言论,“你那是在大街上大吵大闹,口口声声要报警,引来无数人围观拍照。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陈檐文在纽约吗?我是为了保护他,不得已才把你请到这里冷静一下。如果不是看在你确实是关心檐文的份上,你以为你还能好好地站在这里问我为什么?”
他的语气从无奈到严厉,逻辑严密,几乎无懈可击。祝鑫源被他问得哑口无言,仔细回想当时的情景,自己确实过于激动,行为过激。
如果真如邵明堂所说,学长处境危险,那自己的行为确实可能带来麻烦……
祝鑫源内心的怀疑开始动摇。
“那……学长的治疗怎么样?有好转吗?”祝鑫源的语气软了下来,带着关切和愧疚。
“汉密尔顿医生你知道吧?世界顶级的神经内科权威,正在负责他的治疗。情况……很缓慢,但至少有希望。”邵明堂报出一个如雷贯耳的名字,增加了谎言的可信度,“需要绝对安静的环境,不能受任何刺激。”
祝鑫源沉默了,低着头,内心激烈挣扎。邵明堂的话听起来合情合理,学长当时的状态也确实异常……难道,自己真的错怪他了?他真的是在保护学长?
看着祝鑫源态度软化,邵明堂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他放缓语气,带着一丝宽容:“我知道你是担心檐文。但请相信,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希望他好起来。”
祝鑫源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邵明堂,犹豫了很久,终于小心翼翼地开口:“邵先生……我,我为我之前的冲动向你道歉。”
旁边的保镖眉头一挑。不愧是邵总,简单几句话就把人忽悠的找不着北。
“我……我能见见学长吗?就一面,我保证安安静静的,绝不打扰他,就确认他好好的就行……”祝鑫源的语气几乎带上了恳求。
邵明堂眯起眼睛,危险的光芒在眸中一闪而过。见面?让这个对檐文抱有企图的人再见他?绝无可能!
然而,他脸上却浮现出温和甚至有些为难的表情:“见他?现在不是好时机。他的情绪很不稳定,见到陌生人可能会受到惊吓,对治疗不利。”
看到祝鑫源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邵明堂话锋一转,仿佛经过了深思熟虑:“不过……如果你真的能保证绝对安静,不刺激他,过两天等他状态稍微平稳一点,我可以考虑安排一下。”
祝鑫源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仿佛看到了巨大的希望,他甚至有些语无伦次:“真的吗?谢谢!谢谢你邵先生!我保证!我绝对安安静静的!谢谢你!”他完全忘了自己还被变相囚禁着,只顾着为可能见到学长而欣喜若狂,甚至对邵明堂充满了感激。
邵明堂看着他这副天真好骗的样子,唇角勾起一抹完美的,看似宽容的微笑:“好好待着,别给我惹麻烦。到时候我会让人来接你。”
他站起身,拍了拍祝鑫源的肩膀,像一个宽厚的长辈。
然后,转身,走出房间。
就在房门关上的那一刹那,邵明堂脸上所有伪装的温和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封般的阴鸷和狠厉。
眼神冷得吓人。
见陈檐文?下辈子吧。
邵明堂回家的时候,陈檐文坐在卧室的沙发上看电视。
邵明堂蹲在他面前,仔细端详着他。刚才在麻辣烫店,檐文对祝鑫源产生的那一丝微弱反应,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让他既嫉妒又不安,但同时也勾起了更深沉的,连他自己都厌恶的占有欲。
他需要确认,眼前这个人,从里到外,都只属于他一个人。任何其他人的痕迹,无论是真实的还是臆想中的,都必须被清除干净。
“出了一身汗,沾了味道,我们洗个澡,好不好?”邵明堂的声音放得极柔,像是在哄一个孩子。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陈檐文外套的纽扣。
陈檐文没有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