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藻前于极限的逃亡与战斗中,凭着大妖的见识和直觉,近乎本能地叫破这个真相:“山神······是堕落的山神!”
异变陡生!
整个空间······不,是整个“山神”的领域,仿佛剧烈地颤抖、收缩了一下!
那无处不在的、仿佛背景噪音般的窸窣声和低语,骤然变得清晰、统一,如同万鬼齐喑,又像是山脉本身在痛苦地呻吟与愤怒地宣告!
玉藻前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源自规则层面的沉重压力猛地加持在他身上,仿佛整片山林、整个领域的“重量”和“恶意”都集中锁定了他!
山神在呼应他的“唤名”!
那些追击的“山神肢体”,在玉藻前叫破其真身“山神”的瞬间,仿佛被注入了新的、狂暴的力量!它们的速度、力量、再生能力,以及那种仿佛能调动整个领域环境进行攻击的诡异特性——成倍、甚至数倍地暴涨!
一根之前还能勉强躲开的巨型触须,此刻以近乎空间跳跃般的诡异速度猛地出现在玉藻前侧方,狠狠抽下!玉藻前只来得及用妖力护体硬抗。
“噗——!”
他被狠狠抽飞出去,撞碎了一片山岩,喉头一甜,一丝金色的血液从嘴角溢出。
玉藻前心中剧震:
术式公开?
不对,不是咒术的规则······是怪谈!是真名与传说的力量!
我叫破了它的“真身”与“本质”,等于在它的领域内,确认并传播了它作为“山神怪谈”的一部分!这增强了它在此地作为“山神”的传说性和力量!
就在玉藻前和晴明叫破“山神”真名,引发整个领域暴动的瞬间,熊猫一行人所在的旧楼内部的诡异变化也达到了顶峰!
原本就阴森曲折的走廊和楼梯,仿佛拥有了生命般开始剧烈地蠕动、位移!
墙壁像橡皮泥一样扭曲、拉伸,门洞毫无规律地开合、消失,楼梯的台阶自行翻转、重组,甚至上下层之间的空间都发生了诡异的错位和折叠。
“怎么回事?”
“墙在动!”
“楼梯不见了!”
惊慌失措的喊叫声中,原本勉强聚在一起的剩余几人——熊猫、钉崎野蔷薇、宫崎明日香、柯南、贝尔摩德、饭田大辅——瞬间被这些活动的建筑结构强行隔开、分散到了不同的区域!
当这阵疯狂的“空间痉挛”暂时平息下来时,熊猫发现自己被困在了一个狭窄、无窗、像是废弃储物间的楼上房间里。而他能清晰地听到楼下传来钉崎野蔷薇战斗的怒喝和锤击声,甚至能分辨出她在哪个方位,但环顾四周,除了冰冷的墙壁,没有任何门窗或通道可以通往楼下!声音仿佛穿透了空间直接传来。
“钉崎!你那边怎么样?!”熊猫大吼,用爪子狠狠砸向墙壁,却只发出沉闷的响声,墙壁纹丝不动。
“还能撑住!但这些东西越来越多了!”钉崎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带着喘息和怒意,“你那边呢?”
“我也被堵死了!”熊猫话音刚落,他所在的房间那扇唯一的、原本紧闭的铁门,突然被从外面猛地撞开!
一群身影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
熊猫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五道熟悉的身影。
只是他们此刻的样子,已经与“人”相去甚远。
上班族夫妇面色青灰,眼神空洞,四肢关节以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眼白变得漆黑,瞳孔翻着青白,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伏特加那壮硕的身体此刻显得更加僵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粗壮的手臂垂在身侧,步伐沉重。
贝尔摩德脸上出现了易容破损,则动作更加诡异,仿佛提线木偶,一举一动都带着令人不适的滞涩感。
饭田大辅低着头,肩膀垮塌,但前进的意志却异常坚决。
他们五个人,将熊猫堵在了这个狭小的房间里,空洞或扭曲的目光齐齐锁定了他。
“这么快就全军覆没了?!”熊猫心中巨震,忍不住失声。虽然早有预感,但亲眼看到刚才还同行的活人转眼变成这幅模样,冲击力依然巨大。
“别说不吉利的话!”楼下传来钉崎的怒吼,显然她也遇到了类似的“访客”——正是熊猫看到的这五位。他们似乎被同时投放到了两个隔开的战场。
熊猫迅速冷静下来,作为咒术师的素养让他立刻观察细节,随即又是一惊:“那个小孩不在里面! 我还以为他被分开后会是第一个遇害的······”
“宫崎也不在!”钉崎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难以置信,“这两个家伙······真是幸运星级别的运气人物啊!” 在这种绝境下,两个看起来最“弱”的普通人反而暂时避免了最直接的恐怖转化,这运气确实诡异。
但现在不是庆幸或探究的时候。
“先不要管他们了!”熊猫低吼道,全身咒力开始澎湃涌动,肌肉贲张,进入战斗状态,“冲出去!必须把这个领域的情报送出去,交给悟!” 他想起了五条悟的叮嘱和这次任务的真正目的——探查情报。如果在这里失败,记忆被清除,那么这次付出惨痛代价的探索将毫无意义!
“我知道!我知道!”钉崎的声音充满了决绝,楼下传来了更激烈的战斗声响,“别废话了,熊猫!冲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熊猫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不再是平日憨厚的模样,而是化身为真正的凶兽!他不再顾及这些“僵尸”曾经的身份,毛茸茸的巨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率先朝着堵门的五个身影猛扑过去!
同时,楼下房间也爆发出钉崎野蔷薇的怒喝和钉子破空的尖啸!
旧楼天花板的通风口里面,宫崎明日香正沿着额通风管道缓缓爬行,
宫崎明日香在旧楼内部空间剧烈变动、与同伴失散后,并没有完全惊慌失措。她摸索着找到了一个狭窄的、布满灰尘和蛛网的通风管道口,不顾形象,奋力扒开锈蚀的格栅,手脚并用地向管道深处爬去。
她记得这个管道,上次来的时候,有一个人形怪物被她和堤春奈合力塞进了入口那边,最后从另一边出口爬出来袭击了他们。也就是说,只要她一直向前爬,最终通向一处靠近楼顶外侧的破损出口。
管道内弥漫着陈年的铁锈味和尘土气息,光线几乎为零,只能凭借触觉和一点点从破损处渗入的微光辨认方向。管道并非笔直,常有拐角和岔路,宫崎凭借着记忆和直觉选择路径,不时停下来倾听周围的动静。
就在她爬过一段相对平直的管道,准备转向一个向上的岔口时,前方不远处,一阵极其轻微、但绝非老鼠或风声的窸窣动静,让她瞬间绷紧了神经!
她立刻停下动作,屏住呼吸,在绝对的黑暗中凝神细听,同时身体微微后缩,做出防御姿态。
几秒钟后,她的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隐约看到在前方拐角后的阴影里,似乎蜷缩着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谁?”宫崎压低了声音,带着警惕问道。
没有回答。
但那个轮廓似乎动了一下,然后,一点冰冷的金属反光在极暗的环境下一闪而过!宫崎看到,那人手中握着一节前端被暴力折断、边缘参差不齐、足有手臂长短的铁质栏杆,正以一种随时可能暴起刺击的姿态,死死地对准了她所在的方位!
借着那极其微弱的反光和轮廓,宫崎的心脏猛地一跳,她认出了对方——是堤春奈!
堤春奈显然也受惊不小,她灰头土脸,头发凌乱地粘在汗湿的额角,身上的衣物有多处刮破,脸上和裸露的皮肤上带着新鲜的擦伤和污迹。她的眼神在黑暗中也显得惊惶未定,但深处却闪烁着一种近乎野兽护食般的凶狠与警惕,紧紧握着那根临时武器,仿佛宫崎稍有异动,她就会毫不犹豫地刺过来。
两人在狭窄、黑暗、充满未知危险的通风管道里,隔着几米的距离,无声地对峙着。
几秒后,宫崎率先打破了沉默,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无害,带着一丝试探性的惊喜:“堤小姐?是你吗?我是宫崎明日香。”
“别过来!”堤春奈抓紧了唯一的武器,这虽然不像样,但宫崎明日香手里甚至没有武器,这让她安心很多,警告道,“你在靠近,我就杀了你。”
“堤小姐,我不过去,”宫崎声音带着一贯的温和平静,在这种处境下显得极其异常。“堤小姐,你向你的后面继续走,就能到一楼楼梯口,从那里可以出去。”
“什么?”堤春奈错愕的说。
“出去后,就是草坪庭院,光门就在那里。”宫崎坦然的说。
“你······你在给我指路?”堤春奈难以置信。
“是的。”宫崎平和的说。
“你告诉我怎么离开?”堤春奈半信半疑。
“是的。”宫崎说。
“我之前······在隧道那边,我推你出去挡那些怪物······”堤春奈一字一句的说着,脸上的怀疑没减轻半分。
“啊,那件事啊······当时确实很震惊,但是,没关系。”宫崎明日香甚至平和的笑了笑,“怎么说呢,我从一开始,就是打算要送你出去的。来之前,我把自己可能遇到的各种‘意外’情况——包括被同伴背叛、被当做诱饵——都反复设想、预演过了。” 她的语气里没有怨恨,只有一种近乎使命般的笃定,“所以,真的不算太惊讶。只要你还活着,我的目标就没有变。”
堤春奈直愣愣的看着她,忽然开口道:“叶山老师告诉我,第一个进入光门的人会被献祭,然后,后面的人就能离开这个世界了。”
“啊,是这样啊。”宫崎明日香的声音终于带上了惊讶,“原来是这样啊,所以,你不是自愿送我们出去的?我和之前的那些人,都是因为这个误会才能顺利离开如月车站的?”
“你管这叫误会?”堤春奈恼怒的冲口而出,“这是狩猎!你们都是我选中的猎物,献祭给如月车站的祭品。”
“这一次,我是自愿做祭品的。”宫崎坦然说道。
“为什么?”堤春奈狐疑的问。“仅仅是因为你有······这么伟大的······牺牲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