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娅却只是死死的盯着卢臻玉，她的瞳孔都在此刻显得很小，莫名像是野兽在锁定猎物时剧烈收缩成竖瞳的样子。

“我……”

卢臻玉努力镇定，试图把话圆回来。

可米娅早没有听她说话的耐心了，一个手刀上去，卢臻玉只感觉脖子一痛，眼前一黑，整个人就软了下去。

卢臻玉倒下去好一会，米娅脸上的阴冷的神情才慢慢变淡。

饥饿，疲惫，痛苦都会催生出麻木，但是只要加上一点点的不甘心就会产生无穷无尽的怨恨。

恨让人忘记痛苦，隔绝恐惧。

贫民窟吃不饱里的人恨，空有财富永远为人附庸的也会恨。

而她们因为想要得到而聚在一起。

得到……

想到这两个字，米娅淡淡扫了店里一眼，抿着嘴有点想笑。

不管怎么样，那群女人确实让她得到了她想要的东西，就算现在不走一条路了，也不能否认。

米娅弯腰从卢臻玉手里扣出硬币，拎起她一只腿往书架拖。

伸手挪动了几本书的位置，“咔哒”一声，两排书架打开，露出地道。

米娅拖着人爬进去，却被灰尘蜘蛛网糊了一脸。

小半年没用过这条道了。

还好这个时间，应该只有莉莉安在据点，应该不会遇到不想看见的人。

地道曲折，米娅费了点时间才爬到底。

“小莉莉安，看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

莉莉安原本坐在桌边写东西，一听声音眼睛就亮了，丢了笔往地窖口跑：“米娅！”

米娅听她哒哒哒跑过来，不自觉翘起嘴角，探身爬出地窖。

刚看见扎着小辫的莉莉安，眼神一斜就看到了不远处微微瞪大眼睛的加利尔。

米娅脸立刻黑了。

说过了以后别再见了，现在却又主动出现。

加利尔肯定会把这件事告诉首领，想到加利尔会原原本本讲述她现在的样子，米娅就觉得全身被拧了起来。

“米娅，我给你看我写的东西，我最近会写长长的句子了。”莉莉安试探着抓住米娅的手腕，想把她往桌边带。

但米娅站着没动，莉莉安根本拽不动她。

“米娅……”

莉莉安眼巴巴望着。

米娅垂下眼，缓缓蹲下来，仰着一点头跟她说话：“想给我看可以随时来店里。”

她没想到加利尔今天这个时间会没出去，就更不想在这里久留。

莉莉安还是婴儿的时候就被象社收养了，在这个据点长大，后来她和加利尔接管这个据点，莉莉安也就交给了她们两个照看。

三四年过去，莉莉安也从瘦瘦小小一个，快长到她胸口位置了，脸也养了点肉出来。

看着长大的孩子，米娅不想看她小心翼翼的看自己脸色才开口解释。

说完，米娅就把那枚硬币塞进了莉莉安手里，指了指还被扔在地窖里面的卢臻玉说：“这个女人拿着这枚硬币说要找象社，很可疑。”

莉莉安握着硬币有些无措，下意识往后看。

而加利尔已经快步走了上来，很自然就从莉莉安手里接过了硬币，甚至不管米娅还站在地窖口没出来就从她旁边走过，猫着身子查看躺在地窖底的卢臻玉。

地窖口不算窄，但两个身材都偏高大的人背对着挤在一起，即使肢体能极力避免触碰，身上的衣服也难控制住没有摩擦。

米娅一感觉到加利尔的衣服好像碰到了她的裤脚就忍不住抬腿挪开位置，迅速和加利尔拉开距离。

“人我送到了，剩下的就是你们的事了。”米娅梗着脖子想加利尔让开，让她回去。

“如果你真的和我们再也不来往，不来不是更好？”加利尔忽然开口。

米娅眯起眼：“你什么意思？”语气也不好。

加利尔却没有就此闭嘴，反倒说了句八竿子打不着的话：“象社始终欢迎你回来。”

米娅更认为她在挑衅，气极反笑：“我对个人独裁的地方没兴趣。倒是你，随时可以退出来投奔我。”

“我会永远追随首领。”

加利尔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淡淡的，一点不像米娅一样带着火气。

和以前一样，加利尔和人吵架从来不动气，只陈述自己的观点，也根本听不进别人说了什么。

“追随她一起上火刑架？”米娅轻笑出声，上牙碰下牙：“那真是忠诚。”

象社里多少人还在被高额悬赏？

甚至加利尔还在被骑士团追查，到底凭什么认为这样的存在能够摊开放在阳光下？

只会被一网打尽，当成女巫烧死。

“你们去送死吧，我就不加入了。”米娅总觉得看见加利尔这张自以为有信仰，自以为在奉献的嘴脸就生理性不适，看得她只想说最恶毒的话来挖苦。

但是，根本没有必要不是吗？

两个人早分道扬镳，她和象社也没有关系了，再也不需要像以前那样说很多难听的话，显得自己像个咄咄逼人的怪物。

米娅要走。

只是她刚要绕过加利尔下到地窖，就突然响起“砰”的轰倒声。

听着像是大门被撞开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