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最后的阶段开始了。

顾裕又开始了拼命三郎的样子。

她经常作为优秀学生代表在星期一升国旗的时候发表讲话，但是她不喜欢，她讨厌。

她渐渐远离人群，身边能说得上话的只有余词焕。

每次她演讲的时候都能看见余词焕，和他对上眼，看见他朝自己小幅度挥手。

她下台之后站在他身边。

他也会及时说一句：“做得好，辛苦了。”

她看着余词焕的时候常常想，他当时是不是也这样难过？也这样无力？

*

五月中旬学校给高三生办了成人礼。

顾裕穿上了陈生许送的那双高跟鞋。

余词焕看见她，和她说：“很漂亮。”

她说：“给我拍张照吧。”

“好。”

她看着照片，犹豫了一会儿就发给了陈生许。

我的：【今天是成人礼。】

可是陈生许没看见。

今天工地有个工人脚滑，他拉了那人一把，结果力气太大，自己倒是撅出去了。

没有生命危险，但是人还没醒。

如果他看见了，一定会发一句：成年快乐。

他醒过来是三天后了，看见了顾裕的消息。只是已经过去三天了，再发消息就不好了。

*

高考的时候他还是决定去了梁城。

通过余词焕知道她在本校考。

他站的比较远，在看见顾裕父母之后压低了帽檐，又往后退了几步。

铃声响。

校园里开始吵闹，外面的家长们也开始躁动，因为家长们的动作，他被挤到更后边。

抬头看着从里面出来的考生，搜索那个身影。

顾裕站在台阶上吐出一口气，抬脚走下去。

快到门口的时候她边走边抬头找爸妈的身影。

走了没两步突然停下，定定的看着校门口的右边。

陈生许就站在那个方向。

*

陈生许瞅了半天也没瞅见人影。

哪呢？

一个考生跑动的时候不小心撞了下顾裕的肩膀。

“抱歉！”

她回神，收回视线，继续走。

出了校门看见写着“顾裕”的牌子，她走过去。

顾夫人走过去拉起她的手，说：“宝贝，我们今晚一起去吃大餐！你爸爸定好了餐厅。”

老顾：“辛苦了！”

“好呀，今天的目标是把爸爸吃穷。”

她感觉到有一道视线在自己的背上。

她知道是谁。

陈生许看见她笑，自己也笑了。

低声道：“顾裕。”

又站了一会儿，弯腰把手里的花放在路边，转身走了。

那束花被人踢了一脚，里面的卡片掉出来。

前程似锦。

顾裕和父母走之前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方向，没有了。

老顾问：“怎么了？”

“没事，就是突然有点难过。”

“哎，我懂，那种突然结束的情绪嘛，你爸我当初也有这种感觉。”

“嗯。”

*

高考成绩出来之后，顾裕报了南大法学系。

余词焕也报了南城的一个一本。

*

九月中旬，陈生许的项目完工。

同时接到姜女士的电话。

“你爸爸翻案了。”

陈生许话都说不出来，只一个劲掉眼泪，还是杜哥拿了他手机和姜女士说的。

马上买了票回梁城。

是他和姜女士一起去接的老陈。

一看见老陈就扑过去，抱着他掉眼泪。

晚上一家人在一起吃了顿饭。

陈生许去睡了之后，姜女士把这段时间事都讲给老陈听。

老陈说：“抱歉，让你们受苦了。”

“没事，都过去了，”姜女士说，“主要是陈生许，我怕他死磕。”

“没事，我回头找机会和他聊聊。”

“嗯。”

*

月底顾裕看见班级群有人讨论说准备去汴州玩。

她没参与说话，就看着他们聊。

有一个人发了一张截图，是财经频道的新闻，就是一张新建筑的截图。

但她看见了角落那张模糊的侧脸。

“陈生许，你很累吧。”

*

老陈翻案之后姜女士让他在家里先休息段时间，陈生许也同意，他为了让老陈多休息，自己担起了老陈的一部分工作。

月初和杜哥一起去南城谈合作。

谈完合作他出来扒着垃圾桶吐，脑子都是晕的。

顾裕陪室友一起出来买东西，她看见了。

脑子还没作出指令，腿就动了，一步一步朝他走去。

她从刚买的零食袋里拿出一瓶矿泉水给他。

陈生许勉强看清面前有瓶水，接过，拧开就灌了一口漱口，“谢了，杜哥。”

再抬头看见是顾裕，他怔着看顾裕。

眉头微蹙，旋即舒展，嘴角泛起一抹淡然的笑。

他说：“果然是喝多了，这都出现幻觉了，”他抬手想去摸，又收回手，“顾裕…我真的，好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