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从天上飘落下来,两人的影子在地面上碰撞在一起。
“许遇,我到家了,谢谢你。”唐栖停在原地,认真道谢。
许遇挠了一下自己的头,笑道:“唐栖同学不必客气。”
许遇刚想四处试探索要联系方式,下一秒他就迎来了春暖花开。
“能加个联系方式吗?回去方便的话发信息告诉我一声,要是……”不字还没出口,许遇就报了一长串数字。
“还是我加你吧,踩鞋同学。”
“要不我扫你呢。”
许遇笑僵在了脸上,艹,他忘了。
最后老老实实的把手机递过去,看着好友申请,他手速很快的通过。
看着唐栖困惑的目光,他笑着把手机收起来,指了指悬挂在天上的月亮,“踩鞋同学,明天见了。”
唐栖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只看到一轮明月,高高悬挂在夜空之上,她突然想到李白的一首诗歌,小学课本里的,想着念了出来,“窗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许遇接着她的下一句,“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两人对视一眼,笑了出来。
谁还没学过,小学课本里的李白写的诗,尤其这首,秋天都会背了。
“踩鞋同学,雅兴。”作怪的拱手道。
唐栖回礼道:“许遇同学,本是同学友,相煎何太急。”
路上熙攘的行人,不解地看着他们。
最后两人演不下去,捂着肚子笑起来。
唐栖还是第一次笑的这么大声,她觉得许遇这人蛮好玩。
“拜拜,我先走了。”她朝着身后的许遇摆手。
许遇插着兜站在原地,笑着看着她的背影,原本开心的氛围,在此刻消散,他形单影只站在原地。
唐栖一回到家,把书包丢在沙发上,瘫在沙发上,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江知野站在刚才两人站的地方,内心踏成废墟,原来在不知不觉中,唐栖面对陌生人的时候,才会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江知野不知道自己该难过,还是该开心,明明此前她面对他的时候,也是如此,江知野该为她高兴的,可他太难过了,他的笑比哭还惹人心酸。
耳边呼呼吹来的风,他摸了一下自己的脸,不知道什么时候,天空下起了雨。
江知野心里好乱,好疼。
那本充满心事的笔记本,落下一行字,她身边有了新的朋友,她很开心,我想开心一点,可还是难免难过,原来,我早就被困在了那个名叫唐栖的荒原。
江知野一夜没睡,唐栖揉着眼睛,坐下,习惯性的看了一眼,眨了眨眼睛。
指着自己的眼下,划着自己眼下的黑眼圈,“你失眠了?”
江知野捧着脸,看着她,轻描淡写说了一个字,“嗯。”
唐栖坐在凳子上,仔细盯着他的眼睛,“江知野,你这种情况多久了。”犹豫了一下补充道:“要不要我给你几颗安眠药,但是,我不建议你吃,它比较伤身体。”
“唐栖,我不该骗你的,我很抱歉。”江知野看着她这副焦急的样子,心脏又一次撕裂。
唐栖摆手道:“没关系。”认真想了一会儿,缓缓开口:“江知野,放学我们去找孟时忱。”
“还有江知野,我说过,我不想再听到你给我说对不起了。”说着转身,然后默默伸出手,在他桌子上,放了几颗糖。
江知野看到这一幕,呼出一口气,心里一松。
许遇在座位上坐下,江知野没理他,他也不在乎,拿出书放在桌上,关注着唐栖的举动。
唐栖担心他,急匆匆地给杨雨和姜朝朝道别,揪着江知野的书包,坐上了一辆出租车。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许遇神色一黯,勾唇自嘲一笑,自言自语道:“我还在妄想走进你的世界。”
杨雨停在半空的手,于维庆上来拍了一下,一屁股坐在桌子上,乐呵呵道:“呦,土豆这么想和我击掌呢。”
杨雨放下手,白了他一眼,收拾起书包,“不好意思,我很不想。”
姜朝朝看看杨雨又看看于维庆,接收到于维庆的眼神之后,心下一动:“土豆,我先走了哈。”指着于维庆,“辛苦你送我们土豆回家了。”
于维庆傲娇的摆摆手,“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在杨雨看不到的地方,疯狂眨眼。
他明明一句话也没说,但姜朝朝读懂了他的眼神,谢谢了朝姐,请你吃饭。
姜朝朝嫌弃的移开目光,男人心海底针。
切了一声之后,背着包走了。
走到门口没注意到撞到一个人身上,她连忙拉开距离,“抱歉。”
男生沉沉笑着,“学姐,下次可要看路哦。”
姜朝朝尴尬的点点头,她真的没注意到,她再也走路的时候,不想事情了。
男生似乎看出来了她的窘迫:“姜朝朝,你看我是谁?”
姜朝朝抬起头,看到上次来家里吃饭的男生,当即笑道:“傅漾。”
傅漾就要捂住她的嘴,他觉得漾这个字是女孩子的,朝朝这个名字多好听啊。
“姜朝朝你以后走路一定要小心,还好你碰到的是我,要是别人要你负责怎么办。”两人走了一路,傅漾就念叨了一路。
姜朝朝敷衍的点头,知道了,知道了。
傅漾拉下她捂着耳朵的手,“要负责的学姐。”
姜朝朝没好气的瞪他一眼,“傅漾漾,再说话,就不教你学英语了。”
姜朝朝觉得耳根子清净了,看着路边的树,都有点漂亮了。
姜朝朝走在前面,傅漾跟在她身后,偶尔上去手痒的点点她书包上的小挂件。
“笑的真开朗。”
姜朝朝护住自己的小挂件,她当初选的笑脸的太阳,被傅漾点点点,她的太阳都不爱笑了。
她快步走起来,把傅漾甩在身后。
“江知野,身体不要了是吧。”孟时忱很想破口大骂,但触及到唐栖苍白的脸色,忍着没出声。
“我就是昨天没睡好,哪有那么严重。”江知野反驳出声。
“孟大哥,他这个不需要吃药吧,那个药对身体不好,如果以后他早点休息,是不是就可以不用吃这个药。”
唐栖自己吃过那个药,知道它的副作用。
“不用,他就是闲的,唐栖你的药是不是又没有了。”
唐栖听到他不用吃药,放下了心,缓缓点头。
江知野皱着眉,看了孟时忱一眼。
孟时忱当没看到他的警告,唐栖现在的状态真的非常不对劲,他说不上来。虽然明面上看起来好了很多,但从她上次从港城回来,就非常不好。
陈卿羽师姐都和他说过了,她的心理防线很重,催眠都起不了什么作用。
“唐栖,我的学术有限,我师姐这几天会来和西县,到时候你来一趟。”
唐栖只是笑笑,“孟大哥,再给我拿点药吧。”
孟时忱看到她这样,就知道她没放到心上,算了,到时候他上她家去找她。
两人出了医院,唐栖大口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感慨:“还是外面的空气好。”医院都是消毒水的味道,她闻到就会恶心。
江知野拍拍她的肩膀,安慰的话不知从何说起,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让人难受。
“江知野,我觉得我现在很开心,至于以后,我不知道。”
唐栖是脆弱的,至少现在她对未来也充满了迷茫。
“瞎说什么呢,我们的未来会很好。”江知野弹了她一个脑瓜崩,愣是把神游在外的唐栖,气的追着他打。
夕阳余晖,从天空一角无限延伸,整片天空充满了生机。
江知野抬头看着唐栖,眸子里闪着不为人知的泪花。
什么破故事,怎么只有她被留在了那个巷子。
“江知野,今天吃素面可以吗?江知野,我现在不想和你说话,江知野,你很厉害,不要妄自菲薄。”
江知野控制不住的想到,他有段时间,情绪很不好,她就每天换着法的逗他开心,他被淹没在过去的情绪,唐栖又拉了他一把。
“江知野,我不想去清大了。”
江知野听到她的回答,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庆幸还是遗憾。
去清大从来都不是她的梦想,她想做外交官,她想做最优秀的外交官。
她说:“江知野,其实外交官刚开始也不是我的梦想,是我爸爸的,他说过,我很有天赋,他会因为这个多看我一眼。”
她沉默了许久,最后坦然笑道:“但是,我现在确实很想成为一名足够出色的外交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