嚯。吴清阳心想,好像有点懂师尊为什么对这个家伙念念不忘了,还挺好玩的。还以为她会恼羞成怒甩开她的手破口大骂呢。
“就是因为它才没去和师尊打招呼,我也不知晓它从何而来,让我苦恼很久了。”
“挺好看的。”吴清阳挑了挑眉,少有地对花寻说了句算真诚的话。
“真的吗,哈哈哈,你不觉得奇怪吗?万一它跟着我一辈子怎么办?我很怕师尊过来问我脸怎么回事儿……”花寻立马打开了话匣子,也不管上一秒自己想的是啥了。
“实话实说就好了,师尊不是不讲理的人。”相反,她讲理得可怕。
花寻点点头。师妹说得没错,师尊肯定不会嫌弃她,最多问她疼不疼。反正哪个样子都是最真实的她,师尊才不会因为外表就对她怎么样。
花寻也没有想到自己有这么一天,可以和吴清阳心平气和地相处的一天。有点别扭但也不是不行。毕竟同住一个屋檐下,总是干仗的也不好。成长好啊,大家都在成长。还都爱慕师尊,也算是志同道合了。
……
当晚,吴清阳找到江千雪。
不经意说道:“师尊,师姐脸上长了一个红色花纹,我好像在哪里见到过,有点像……”
“像什么?”
“像是某门派的修士养了人宠,会在他们身上刺一个独一无二的宣誓主权的纹身。”
“……”合欢宗的淫纹吗。寻儿怎么会碰那种东西。江千雪知道不会是那种东西的,但免不了被勾起了好奇心。
某天夜里,她匆匆忙忙回到风清门拿法器,忽然想起来这个事情。她转身往寒天院里花寻的房间走去。房间的人正在熟睡当中,江千雪隐匿了自己的气息,无声无息地坐到花寻床边。
看着花寻闭着眼睛的小脸,江千雪下意识地露出一抹浅笑。平日里别人时时刻刻看到的她的表情均是面无表情,都有她刻意施法遮挡的成分在。因为她需要维持寒天仙尊的冰冷性子,冰山美人永远是人们历久弥新,长盛不衰的追捧热点,只要给风清门带来讨论度,让风清门的名声经久不衰,那就是很有必要的。这个也是李清风某天心血来潮,灵机一动给她说的鬼点子。也许连李清风本人都忘了有这么一回事儿。
此时的她还带着点风尘仆仆的疲态,有了点人息。一扫往日高不可攀、神圣不可冒犯的模样。这几日她连轴转,就没有一刻停下来歇过。
此刻万籁俱寂,无人,也无需端着了,她卸下所有的伪装,呈现出来的就是她最真实的自己。如果此刻花寻睁开眼睛,她就能看见她心心念念的人,顶着精致得不像话的脸,正对着她笑。可花寻睡得太死了,也许来个雷劫才能立马惊醒。
江千雪在花寻很小的时候,就是这样看着她睡觉的。不过那个时候的小东西睡觉很不安分,喜欢钻她怀里,胸口,不贴着她不愿意闭眼。然而小孩子的体温又着实是高,江千雪长期修炼冰灵根体温偏低,花寻常常把江千雪烫得难以忍受。小东西永远不知道自己有多么地折磨人。
这也是后面江千雪无论如何都不再愿意再和花寻一起睡的原因,小时候还可以,长大了还这么贴着不就成巨婴了吗。没有人可以永远陪着她的,她要尽早适应自己一个人。江千雪想要培养花寻独立,也要培养自己舍得放手。
那时候,很多次,江千雪看似在对花寻实行放养似教育,其实在不远处一直都有江千雪守着。一直到,江千雪确定花寻可以独立了,可以不那么依赖她了,她才彻底放手让她自己闯了。那一段时间,江千雪自己也是个矛盾体,她做事从来干脆利落,想了便顺手做了,但是在养花寻这个事情上,她想了太多太多。
想让她优秀独立,尽早独当一面,又乐于她可以多依赖自己一些。又怕她太依赖自己,哪天没了师尊陪伴不会一个人好好活着……
真正放手后,江千雪的心也空落落的。很陌生很奇怪的体验。纠结到连江千雪自己都读不懂自己的内心了。
江千雪仔细地把花寻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没有添新的伤疤,看来把自己照顾得不错,她很满意。最后她把目光停留在了花寻的左脸,看着那盛开得诡谲的花纹,蹙了眉。
像是从内往外生长的,逼真又诡异。如果是合欢宗的淫纹还好,最多花了脸,可如果是其他的什么比如诅咒、禁制、蛊毒什么的,就难办了。
江千雪伸手捧着花寻的脸细细端详,随着纹路目光下移,脖子,肩膀……这个花纹从她的左臂一直延伸至整个胸前,前后均占了将近一半的皮肤,往上是到达左边的下半张脸。
急匆匆地把她身上的整个纹路记下之后,江千雪才后知后觉,寻儿已经长大了,不是小时候那样可以随意检查了。这样有点不太尊重她了,以后不能这样了,以后还是问过她吧。就算问不问,以她对寻儿的了解应该都不会拒绝她,她也不能这样。女大避母?是这样的吧。
她有点手抖地给花寻拢好睡衣盖好薄被,就算没有人知道她半夜三更地跑到徒弟的闺房去做了什么,她心虚得不得了,内心不断谴责,脚步很快地出去了,混有离家出走再也不回的决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