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记得了，”西奥多的反应很平淡，连声音都听不出起伏，“你也别再提这个姓氏了。”

克莱门汀往西奥多身边蹭了蹭，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好吧。”

她觉得这件事无所谓，所以妥协了。没办法啊，谁让有些纯血家族就是喜欢给孩子灌输这种观念，以强调他们的正统性，并以此为傲，这点克莱门汀始终也想不明白。

约克是中立家族，西尔凡只是给克莱门汀灌输了历史渊源、法律制定、预言家日报上各记者所拥护的派别、魔法部中关于血统不可调和的矛盾……还有利益。克莱门汀能大差不差地简单阐述血统对立的原因，却也说不清自己是怎么想的。

扎比尼看了看身侧，他旁边的座位上还放着根没有拿走的魔杖。

而克莱门汀正在和西奥多一起津津有味地看报纸——她对这些事也就是走马观花地看一看，猜测其中的隐情，不过当她看到古灵阁失窃的事件，还是吃惊不小。

“疯了吧，”克莱门汀咂咂嘴，她只当大家平常调侃的“去抢古灵阁”就是嘴上说说，还真没想到有人会付诸实践，“那可是最安全的地方。”

她对古灵阁有所关注，是因为她真的想过去古灵阁，用假身份开通一个属于自己的金库，方便攒钱和存钱。同样地，她也只是想想，因为她还不会易容。而且，捏造一个身份不让妖精们有所怀疑——这相当困难，你永远也不知道那些狡猾的妖精会用什么方法旁敲侧击，万一露出马脚她这辈子可就完了。

所以她攒下来的钱都在一个木盒里放着，上面施加了各种咒语，比如水火不侵咒、减震咒、伪装咒、牢固咒、窃贼感应咒等，总之克莱门汀把她能想到的咒语全都用了一遍，还刻了古代如尼文符咒。

西奥多点点头：“是啊，我想这件东西会很珍贵，才让人不得手段也想得到。”

“你这个思想好危险，”克莱门汀忍不住坐直身子，他这么想肯定没错，但往这方面想总让人觉得毛骨悚然，“我能期望你的嘴里能说出点符合年龄的话吗。”

“好吧，那个窃贼蠢透了。”没想到西奥多十分配合。

克莱门汀神色凝重，她实在想不明白：“可他们没有抓到窃贼。”

严肃的气氛没有维持太久，很快马尔福领着他的跟班们浩浩荡荡地回来了，说是去看救世主，但他气愤的反应实在令人匪夷所思。他找扎比尼吐苦水，说韦斯莱家的小子是怎么好意思嘲笑他的，那一堆零食里面你们绝对猜不到——梅林啊，那居然有一只老鼠！更可怕的是他洗脑了救世主，他们差点干架。

他回头看向克莱门汀时，脸上神情更加明显了，他的脸颊微微泛红，显然是不满克莱门汀抢占了自己的位置。

克莱门汀坚决摇头，她誓死捍卫西奥多身旁的座位。

马尔福还在气头上，正指责救世主和他不入流的朋友起劲呢，顺势就坐在了扎比尼旁边，也就顾不上克莱门汀了，不过他还是瞪了她一眼。

时间流逝飞快，到了晚上他们终于抵达了霍格沃茨，克莱门汀扭头看向车窗外，黑漆漆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下车的时候人群异常拥挤，西奥多在她的前面，时不时回头确认她有没有被人群挤得跟丢。克莱门汀一手提木箱一手拿魔杖，跟着带队的人沿着狭窄的小路，穿过一片树林。

领队的老师真奇怪，克莱门汀也不确定他到底是不是老师，他看起来又高又壮，克莱门汀还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高的人呢。

新生后面跟着的学长学姐转向了另外一条路，他们乘着马车前往霍格沃茨，不过克莱门汀没有看到究竟是什么在拉动马车，西奥多同样注意到那一边，他的眼神里透露出厌恶，克莱门汀不知道他到底看到了什么，她不动声色地往一边挪了挪，试图用身体挡住那个令西奥多不愉快的东西。

有什么东西她看不到但是能拉马车呢？

那些车是被施了魔法，还是它们本身就是魔法道具？又或者说……是夜骐？

不应该啊，克莱门汀细想，她只知道西奥多出生的时候母亲就难产去世了，那时他还不能理解死亡的含义，而只有见证过死亡并且理解死亡含义的人，才能和这些神奇的生物产生联系。

难道他还见证过其他人的死亡？

她抿了抿唇，没有多说什么。

随着视野逐渐开阔，克莱门汀的思绪也渐渐止住了，留给她的只有赞叹——眼前就是黑湖，克莱门汀此刻与霍格沃茨隔湖相望。夜幕低垂，天空中挂满了星星，湖中倒影真正意义上把天地一分为二，遥不可及的星星似乎触手可得。常青藤盘旋着巨石，在一片苍翠欲滴的树木之上，霍格沃茨城堡亮着暖黄色的光，像一座巨型灯塔。

渡湖的经历让在车上昏昏欲睡的克莱门汀格外精神，这些船好像自己会动。她想都没想跟西奥多上了同一条小船，没有注意其他同行者有谁，她也没怎么看向西奥多。

他想必和自己一样，陶醉在壮丽而又广阔的景色中。

湖里有生物在游来游去，克莱门汀觉得好玩伸手去够，她极力保持平衡，手划过一片水域，摸起来凉凉的，她现在已经忘乎所以了，自然也没想起来自己穿的是短裤，这么冷的天，她好像感受不到。

如此浩瀚的星辰下，她觉得自己很渺小，小得像她看星星那么小。她第一次离开冬青山崖庄园，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到了一个可以庇护她的远方。

她开始颤抖了，克莱门汀既期待又害怕。

不安的心绪像水汽一样，隐藏在云雾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