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确实为克莱门汀觉得可惜,克莱门汀也为自己可惜。明明说的不是一件事,两个人也是全然相反的脑回路,但结果却恰好对上了。
克莱门汀只是可惜自己被西奥多划在了麻烦的一类里。
“应该是大众科先生请我吃的,他没跟我说要付多少,”克莱门汀顿了一下,她确实忘记了付钱,“嗯……我来拿一些东西。”
福洛林摇摇晃晃地从地下楼梯走上来,他满头大汗,听到了克莱门汀犹犹豫豫说出来的话,乐得哈哈大笑。
“我们店可没有强买强卖的传统,这当然是我请你吃的,不需要付钱,约克小姐。”
怎么感觉更尴尬了,克莱门汀不安地扣着手指,她还是受不了人多的场合,和人打交道实在是太难了,她不禁想到以后进入霍格沃茨,她该有多难受。她在人群里总觉得抬不起头来,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他们应该……看不出她的窘迫吧,应该不会觉得自己是异类?
“好了——让我们核对一下这些书籍,请约克小姐过目吧,”福洛林把快和克莱门汀一样高的书堆放到地上,他扭头看向同样吃惊的西奥多,“这位小先生来点什么呢?”
“薄荷口味的就好。”西奥多的目光还是聚焦在那一摞破旧得快要散架的书上。
克莱门汀起身用纸巾擦了擦嘴,她还是算错了一步,应该先去买魔杖的——不,她想和西奥多一起去买,那样才有纪念意义。她撑开施了无痕伸展咒的布包,一边念书名一边往里装:《失落的古代魔法物件图鉴》《沉睡的诅咒》《空间魔法精要》《那些被推翻的魔法理论》《魔法的感知》……
“一共十二本,太感谢您了。”克莱门汀核对好之后,笑着看向福洛林。
虽然两个人都没有看出她是根据什么来核对的。
还好布包也被施过减轻重量的魔法,克莱门汀心有余悸。埃贝说这些拎东西的粗活不应该交给克莱门汀做,如果克莱门汀召唤了埃贝,她会立马抢过去的。克莱门汀哄她说有需要的时候会叫她的,其余时间她都不想被打扰。
这样埃贝才罢休。
克莱门汀纠结刚刚西奥多说“提前买两份冰激凌”是什么意思,她也不敢多问害怕暴露她对生活常识的无知。她猜测可能他要带回去一份,也可能数字2对巫师来说是幸运数字,或许是因为占卜……或许是买来给她吃。
在闷热、让人烦躁的夏日里,人的思绪也容易跟着乱成毛线。
采购活动也没有像克莱门汀想的那样一板一眼,西奥多提议她买东西的同时,也可以转转,看点别的。
第一站是丽痕书店。
克莱门汀和店员一口气说出十七种学术杂志的名称,自动记录的羽毛笔在空中片刻没有停歇,一直摇摇摆摆的,克莱门汀觉得很好玩,她多看了几眼,差点报错名字。店员耐心地记录,又核对了地址与姓名。
“噢,”店员狐疑地看了一眼克莱门汀,“一年级新生?你确定你能看懂这些?”
她尴尬地红了脸。
西奥多在她旁边随意翻看书籍,挑挑拣拣拿了点他感兴趣的,克莱门汀好奇地看了一眼书的内容——她从来没有看过,可是,可是这本书的名称是《黑魔法的兴衰》,克莱门汀清清楚楚地记着这本书到底有多少页。
总不可能是作者更新了。
“是……《黑魔法的兴衰》?”克莱门汀不死心,又向西奥多确认了一遍,得到肯定的回复后,克莱门汀立马跑向魔法史区,她翻了好几本书,专门去看最后一页。
她发现这些书的后面她都没有看过——确切地来讲,冬青山崖庄园里的魔法史书籍都是记录到大难不死的男孩就结束了,从来没有详细介绍神秘人和他党羽的内容。
克莱门汀还以为,那是因为巫师对神秘人不了解——从草率的胜利也能看出,可事实证明,有人刻意隐去了一些内容,不想让她知道。
是西尔凡吗?克莱门汀不理解,她一直以为,在学术研究上西尔凡还没那么独断,他甚至在学术报刊上抨击那些黑魔法论,说波特能够获得胜利绝不是靠黑魔法。
她陷入了一段沉思。
当西奥多看到克莱门汀同样也拿着一本《黑魔法的兴衰》时,他笑了笑,走到她的身边,和她一起看摆在热销区中的书籍。克莱门汀不明白他到底在笑什么,本来想跟着一起笑,但她看到一本书卖五加隆。
“吉德罗·洛哈特?”克莱门汀小声念出他的名字,“他疯了吧,要知道这个价位都能买绝音鸟的羽毛了。”
她又后知后觉。
洛哈特是谁?她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从来没有从任何学术领域里听到过他的名字。哦不,总不能是她学艺不精吧,她还跟着西尔凡去旁听过学术会议,对此人却一点印象都没有。
“他在学术界还挺出名的,”西奥多听她这番话也有些惊讶,“你不认识他?”
克莱门汀懊恼地摇摇头,她转身时太快,不小心撞上了一个棕发女孩,她连连道歉。那个女孩仔细打量了一番两个人购买的书籍,说了一声“没关系”就离开了。
从丽痕书店结账完出来,西奥多递给了克莱门汀一本书:“送你的,生日快乐——我还没有当面说。”
那是一本精装书,摸起来很厚实,是布纹书皮,克莱门汀摩挲过封面,看到上面写着的是《诗翁彼豆故事集》。啊……她偶然和西奥多说过,家里从来没有童话书,没想到这句话他现在还记着,克莱门汀接书的时候刻意避开了他的手,她也记得西奥多不喜欢她的触碰。
“谢谢,”她的语气也跟着心一样变得软趴趴,“噢……我很喜欢。过生日都会这样吗,那我恨不得天天都是我的生日。”
克莱门汀知道,自己很贪心。
“不需要每天都是生日,你可以天天开心。”
“我倒不在意天天开心这件事……我只希望,嗯……”克莱门汀支支吾吾的,极力组织语言,“你能在乎我就很好了,嗯。”
要是能天天在乎就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