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偏安不语,须臾他没听见动静,也没在感受到到背后的痛。突然他背后被细细的藤条抽了一下剧烈的痛,疼得他浑身一颤,面色苦痛张嘴嘶一声。
抽了一下?!顾偏安余光看见身后的一摸红衣角,她鞭子尾端垂在地上。
她的声音在后方传过来,森森然,“不痛吗?”站在他身后目光如炬且幽深地打量着他,直盯着他背后染红、划破的衣衫,“你表弟说你在之前有段时日学了点武,可这貌似不是这一点。我这么对你用刑,都没听见你喊,你不痛吗?!”
顾偏安脑子一阵空名声像断了弦,愣了一瞬,才意识到自己忘记现在的人设是略懂皮毛的半吊子茶商,卖惨道:“我这不是被人瞧不起吗?我都是忍着的,其实可痛了。”
“奈何武艺没天分,还吃了不少苦。我能忍……这都是因为啊,那教我的人说要练成功这第一门就是忍术。虽说也教了点别的,舞刀弄剑的会一点。”
“呜呜呜呜呜,我跑他就追着我打,日复一日周而复始。”顾偏安有多惨就卖多惨。
雁恴尔瞧着这顾偏安一副委屈不得了的样子,蹙着眉抽了抽嘴角,蔑视嘲弄道:“顾偏安,你搁这委屈上了。学武哪有不挨点打的。我看啊你是挨轻了,还有力气说话。”
雁恴尔悠哉游哉开口,戏谑、挑衅、不屑,复杂的神色都被顾偏安瞧得一清二楚,“要不换我?”
顾偏安白着脸说话越来越虚,同他打商量道:“你?世子你……能不能下手……比你姐轻点?我好像……快不行了。”
顾偏安眼睁睁看着这顾偏安头一低就晕了过去,雁恴尔出去喊住了一个走在走道的狱卒,拿了一桶水来,从头往下全部泼在他身上。却毫无醒来的意识,这二人才意识到他晕死过去了。
雁塔雅从他身旁走到面前近距离打量着他,手拖在下巴处摇头,“太弱了。”
雁恴尔朝晕倒的顾偏安翻了个白眼,无情吐槽道:“这就晕了,真是弱不禁风。”
雁恴尔和雁塔雅一人一边解下了捆在他手臂上的绳,扶着他走出石牢,遇到同自己吃了点酒建议花生配酒正在回廊处往前往后的转呀转。见二人来,如往常一样问好,还不忘提醒雁恴尔别忘了您说的下次来带酒。
雁恴尔忙不迭点头,扶着顾偏安搭在自己肩头的手臂,敷衍道:“嗯嗯嗯,不会忘。”
顾小隅和顾忌缶但在屋里因为顾偏安突然被带走担忧着,一旁的马夫坐在榻上脱鞋,手一拋砰砰两声鞋子落在地上,一只鞋踩在另一只上。
示意他们放心,一拱手看向房梁顶,“两位大人,顾校尉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平安回来的。您二位就安心睡下吧。这天也不早了,我先睡了。”说完就往后一躺闭上眼。
顾忌缶斜眼看他,愤慨道:“亏你还睡得着。”走过去推了推他。见他翻了个身半分不带理自己。焦急的在屋里来回踟蹰。
顾小隅看的头晕,闭上眼道:“着急也无用,外面有人守着,我们又不能轻举妄动。我们一没有杀人,二没有在他们的地盘上胡作非为。这雁王只派人看守着我们没杀我们,就说明他不是那般残暴凶狠的人,没有杀我们的理由他们是不会把他置他于死地的。”
顾忌缶停下,意识到自己被关了几日性子竟被影响浮躁了许多,没了在上京时的稳重、平静。
“好。”
“顾小隅!顾忌缶!”
顾小隅和顾忌缶听见有人唤自己问了对方有没有听见有人喊他,二人一致表示有。
顾忌缶坐在桌边唤了顾小隅去开门,顾小隅不情不愿屁股离了椅,走过去要开门,伸着手差异地往后退了两步,门从外面被踹开,雁恴尔抬着的长腿放下。将顾偏安推到他跟前倒在了地上。
顾小隅眨了眨眼还没明白怎么回事,这么快就给送过来了。刚想开口问问他们二人,这二人就转身走了。
顾小隅?皱眉蹙额?看着这敞开着的门,风吹进屋里,“得,门都不关。”
叹了口气,探着头往外面喊道:“两位大哥麻烦把门关一下。”
门重重被关上,顾小隅蹲下身低下头看着躺在地上的顾偏安,戳了戳他的脸,“晕了?”
顾忌缶走过来俯身瞧着,用脚轻踢他,“起来了,人走了!”
顾偏安睁开眼麻溜的从地上起来,跑着去从包袱里翻出一套衣裳,将湿衣裳褪下,边脱边吐槽,“这雁塔雅和雁恴尔以为我晕了往我身上泼水,太可恶了!”打了个寒颤,唇齿打架,“冷死我了。”
顾小隅低着头坐在桌边背着他,微微结巴道:“对啊,这姐弟二人太……可恶了。”
顾忌缶视线从顾偏安身上转到顾小隅身上,别有深意浅笑着盯着他。
顾偏安换好衣裳就往床榻上一跳,一滚钻进被褥将自己裹住。
翌日下午有个不速之客闯进了四人屋里。
她一进来就拽住顾偏安不顾他反抗,把他头按在桌上,他又不敢用力暴露自己习武不错的事实,只轻轻推搡,在缓缓加重了点力。护住自己被脱了外衫只剩白色里衣的衣襟口。
雁塔雅费力的扯着他衣裳,“别乱动!我给你上药。”
顾偏安无语,甚至生气道:“顾小隅和顾忌缶他们能帮我上药。四公主你太过孟浪,还是说你们雁北女子皆是如此,洒脱飒爽,不懂得男女大防?”
雁塔雅黑下脸,“闭嘴!”
顾偏安转头要喊顾忌缶、马夫、顾小隅看谁能上来帮忙组织她,可他们三人都被人压着挣脱不开。
顾偏安又挣扎了一会上身里衣被脱了去,略带薄茧的手触碰到背后,湿湿的触感抹在背上的伤口处,有点痛。她的动作粗鲁、力气也大,一点也不温柔,说话也不温柔。她这样对自己,他更讨厌她了。
顾偏安在她给自己涂药时边挣扎边骂她,雁塔雅不语只是俯下身重重咬了他肩头,压着他的手臂力道更重了。
顾偏安吃痛喊叫了一声,认命没在挣扎,压抑又难受,吼一声:“雁塔雅,我讨厌你!”
“你!”雁塔雅生气一拳打在他伤口上转身离开。
顾偏安马上将自己的里衣穿上系好绳,抓过来丢在桌上的衣衫披上穿好。而此时的顾小隅、顾忌缶、车夫都走进来,看见顾偏安愠怒着脸气得跺脚,听见他口中大喊:“雁塔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