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是故意的,易疏心知肚明,他就是想让自己心疼他,对他心软。
“何期,叫他上来。”
在迟尽上来前,寇商就识相的溜走了,等他打开门,办公室里就只有易疏一个人。
迟尽身上盖着一件毛毯,头发已经完全被雨水浸湿了,他深吸一口气,斟酌着要把想好的话一吐为快,但临到嘴边看见易疏冷淡的目光又有些哽咽。
就是因为这几秒的犹豫,易疏把一份文件扔到他面前。
“迟尽。”易疏叫了声他的名字,“你就是迟家的小儿子。”
迟尽一愣,拿起文件翻了几页。
“你调查我了?”
这句话只是下意识的感叹,但落到易疏耳朵里就变成了另一种意味。
“我不查,你会告诉我吗?”
迟尽握紧了那份文件,他想反驳,但他确实没有对易疏坦诚。
易疏起身走到他面前,说:“我是不是应该庆幸,你没有艺名,否则你会告诉我你的真名吗?”
迟尽避开他的目光,呼吸有些困难。
不会。
一开始是不想,后来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易疏痛苦的闭了下眼,又继续说。
“你不告诉我,是怕你腻了之后,不想玩了,我还对你死缠烂打,跑到你家逼你吗?”
易疏清醒的感受着自己的情绪波动,但面上还是一派平静,“你放心,我没有那么难堪。”
“我现在可以成全你,我们分手了。”
听到这句话,迟尽猛的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瞪大眼,泪水迅速从眼眶里涌出,划过脸颊,一滴一滴的砸下去。
太毫无征兆的落下来,迟尽自己都愣住了。
易疏有一瞬间的心软,心软过后是更多的心痛。
他想起曾经的某一个夜晚,迟尽躺在沙发上看电视,他端来一盘水果坐在他身旁。
迟尽看着剧情有感而发,问他:“你知道怎么样装可怜才最有用吗?”
他摇了摇头,就听见迟尽说:“哭啊。”
迟尽做了个哭脸,“眼泪其实很有用的,很多情节都这么写,这就叫苦肉计。”
当时看来只不过是一句玩笑话,迟尽说得俏皮,他也一笑而过。
但现在再想起,很难只当是个玩笑。
都这个时候了,还想着用眼泪来换取他的原谅。
易疏侧过脸,说:“别哭了。”
迟尽胡乱的抹着眼泪,抬眼看见易疏无情的侧脸,眼泪更加难以控制。
“你说过你不舍得让我哭的。”
易疏的心中闷痛,他喘出一口气,说:“迟尽,眼泪只对爱你的人有用。”
你很明白这一点。
迟尽浑身重重的一颤。
曾经他和那些人一样抱着目的来接近易疏,所以现在他在易疏眼里也和那些人没什么不同了。
易疏不去看他,可余光还是忍不住地偏向他。
等了许久,都没等到迟尽再说话,面对现在的景象,易疏原本想用迟尽写过的那句话来给这段感情画上终点。
“我们的缘分也许会到此为止,但曾经有过并且互相珍惜,就足够了。”
但临到嘴边,他又不敢说了。
有过并且互相珍惜。
也许并没有,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何期,带他出去。”
迟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易疏的办公室的,被带进电梯里,他看着即将关上的电梯门,忽然又猛的往外冲。
何期一把拉住他,“迟先生,您就算再跑回去也没用了,易总他不会再见您了。”
迟尽咬住唇,像是极力忍耐,表情却还是悲伤的很难看。
“何助理,你能不能帮帮我。”他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抓住何期的胳膊。
何期却愤慨又无奈,“那录音里的声音就是您的声音,话是您自己说出口的,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您自己都没法反驳,我又能怎么帮您?”
电梯即将到达楼底时,何期平复了语气,礼貌的将他送离。
迟尽失魂落魄的往外走,他一直低着头,差点撞到行人,反应慢半拍的说了句:“抱歉。”
“看来聊得不是很愉快啊?”
迟尽抬起头,看着面前的环胸而立的Alpha,微微睁大眼。
“不过也正常,他最恨对感情不真挚的人了,你骗了他,又利用他,心可真狠。”寇商笑了笑,自说自话,“你挺有能耐的,能让他在你身上吃这么大一个亏。”
“不过你放心,虽然你俩掰了,但他不会为难你的,你心心念念的工作不会有影响,你们两家的关系也不会有影响。”
这些话,就像是一个巴掌狠狠的抽到迟尽脸上,疼得他险些呼吸不上来,脑中嗡鸣一片。
回过神的时候,寇商早已转身走了。
迟尽坐到车里,看着被雨水冲刷得淅淅沥沥的挡风玻璃,趴在方向盘上泣不成声。
哭过一通后雨也渐渐停了,回知惟公寓的路上路过了一个小公园,迟尽略一犹豫,在门口停车。
雨后的小路黑的仿佛能吞噬一切,踩上去还有轻微的水声,迟尽感觉自己像个游魂,提不起精神,沉浸在混沌中无法挣脱。
他坐在池塘边,看着里面的游鱼失神。
隐约中铃声响过了好几轮,迟尽才终于意识到,拿起手机,看到是庭生打来的电话。
他按了接通,庭生的怒气简直要从手机里喷出来,刺穿他的耳膜,“迟尽,你到底在干什么?你自己看看我们给你打了多少个电话!”
迟尽吓得一抖,去翻看来电记录,果然有十几个未接来电。
迟尽声音变得很低,“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回家。”
庭生深呼吸一口气,厉声说:“不用回家了。”
“现在来医院,你哥哥和乐思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