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衙十六卫呢?既然你们早就已经联手,那么城外的那一战也不过是做戏与我看吧。”
话音刚落,隔着内殿外殿的那道屏风倒了下去,透过明黄色的纱帐,龙床靠墙的那一面,竟然有一道豁开的暗门,从里面涌进大批穿戴兵甲的将士,走在最前方的是杨世广与柳风从。
藏躲在角落的董力瞧见柳风从激动的跳出来,热泪盈眶,堂堂七尺男儿竟号啕大哭起来。
“郎君,您….您没事,真是太好了…..您终于来了….”
郑律已这才发现,原来方才那个胆小怯弱的‘柳状元‘压根就不是柳风从。
“妖道,事到如今,还是快快束手就擒!”杨世广声音洪亮,将刀尖对准了坐在上首的德顺。
德顺盯着姜凝曜,又扫了一眼那道龙塌的暗门,神色变得古怪起来。
“不可能,这里竟然有一条直通紫宸殿的密道,这绝对不可能!!”
姜凝曜走到几桌前,用凉茶打湿帕子,将脸上的伪装卸去:
“这有什么不可能的?当年太祖皇帝打进皇宫,发现前朝哀帝曾命人在地下挖建密道,不过只短短修建了几十丈,还未出了太极门,江山便已经覆灭。”
“后来,太祖将密道堵死,却也因此萌生了给后代子孙留下一条退路的念头,此后的十年,他命人秘密挖出一条贯穿酆都城与太极殿的密道,无人知晓。只待将来传位与下一代帝王,以此成为姜氏皇族危难关头时,能留下一丝血脉。”
角落,徐皇后感觉到怀中的安康帝身子一僵,身侧的拳头握起,闭上的眼皮颤了又缠,最终却还是没有睁开眼。
姜凝曜的脸与外面的‘煜王’一般无二,甚至举止神态都无甚区别,可他单单站在此处,动也不用动,便平白令人觉得他才是真的。
德顺的脸色越发不好,姜凝曜继续道:
“若我没猜错,你所用的那条米线,就是前朝哀帝从露天泉林挖掘的那一条。当年圣人登基后,你便鼓动他将那条已经被太祖封起来的密道重新开启,继续挖掘。而你,也在其中做了手脚,在原有基础上,为你自己,为将来的计划,多挖了几条通往城外的密道。”
德顺盯着他,良久之后才咧嘴笑了起来。
“不错。不过我有小心思的不止我一人。”他撇头看向一旁闭着眼睛装模作样的安康帝:“圣人当年也命千牛卫大将军徐珂挖建另一条密道,用来养兵,以防后患。”
“幸亏,我早就知道圣人的疑心深重,不然还真的会被他将一军呢!”
听到此处,安康帝似乎再也忍受不住,他费力的睁开眼睛,目眦欲裂:
“逆贼!!你竟敢算计朕,前朝余孽实属该死,安王,你还在等什么,还不快快杀了他!”
面对安康帝的暴怒,德顺不甚在意的捋了捋衣袖,连正眼都未曾瞧他:
“圣人还是歇歇吧,这些年来您为求长生之道,吃下用童男童女炼制的丹药,已经伤了根本,如今不过是苟延残喘。更何况,在安王为您断腿前,他可是您最厌恶的儿子!”
“你……”
安康帝一口气憋住,再也说不出半句话来,脸上紫红,青筋凸显。徐皇后见状,一边忙又从怀中取出两粒药丸喂了下去,一边拍着胸口为他顺气儿。
“你不必挑拨离间,生而为人,过错常有之,改过即君子。而你,身为前朝余孽,作恶多端,为一己之私为祸江山,实在是罪无可恕。”
安王向前一步,一张脸上正气凛然,丝毫没有为方才德顺的话,而心生不满。
他虽有些跛脚,背影身形也并不强壮,可众朝臣看着他生出许多安心之感,就像不知方向的分支水流,看见了潺潺不绝的河流。
德顺看着底下一个个仇视自己的目光,殿外的天德军被卢龙军和楚王带领的神武军围困,落入下风。
而一直不曾见亮的天色,也从不知从某一刻起在天边泛起了鱼肚白,黑夜马上就要过去了。
他忽然轻笑出声:
“你们不会以为这样就能让我认输了吧?当真以为我是想做皇帝吗?呵,可笑,真是可笑。”
他话锋一转,从怀中掏出一金赤色硬碟,还有一枚狼牙吊坠:“好好看看这是什么!”
姜凝曜眯着眼,对他手中的东西再清楚不过:“突厥人的东西!”
“不错,我从未想过坐在龙椅,我要的始终是赢过姜怀仁,我要让他辛苦打下的天下,山河破碎,四分五裂!”德顺脸上的伪善终于撕破,露出其中的仇恨与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