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如芸虎视眈眈地环视一周,眼底的怒火毫不遮掩,连珠炮似的把巩天赐从头到脚骂了一遍,那一句句‘废物’、‘没用’就像耳光啪啪打在其余巩家人的脸上。
光是骂还不过瘾,金如芸当着所有姓巩的面,用细细的手指一记一记戳在巩天赐的太阳穴上,巩天赐的脑袋好像一个不倒翁往一边摇晃。
可他似乎是早就习惯了老婆的脾气,只是紧紧地皱着眉,一句顶撞都没有。
巩父巩母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正要拍案而起好好教训儿媳妇,可在巩天赐挤眉弄眼的授意之下,半悬在空中的屁股又默默坐回了凳子上。
“从我俩结婚到现在,你赚过一分钱没有?你要是不行,就换我出去工作,你在家带孩子!要不然,这日子我不过了!”
金如芸把他手里的酒瓶子抢过来,往桌上狠狠一拍,巩天赐仿佛这才如梦初醒,努力睁了睁眼睛,傻兮兮地对着老婆笑。
见巩家人被一个外姓媳妇修理的不敢言语,巩静文不服气了。
她身为大家姐,本来是家中地位最低的,可现在有了金如芸垫底,那巩静文顿时觉得自己能直起腰板扬眉吐气了。
她摆出婆家家长的姿态,阴阳怪气地咳了两声,低声嘀咕:“一点礼貌都没有,看见我也不知道叫人。”
金如芸不屑地扫了扫这位大姑子,对她的事迹和名言早有耳闻,什么出轨被抓,什么偷汉是有魅力的表现。
简直不知廉耻。
要不是当年巩天赐追她追得勤,巩家人承诺已经和巩静文分家互不干涉,就冲着臭名声,金如芸是不会答应嫁给他的。
如今又跑回来管她的闲事儿来了?真是莫名其妙!
巩静文这边却是另一种脑回路,她挺了挺腰杆,底气十足。
她是马上满期限就要转正得到编制的特岗教师,又给沈家生了儿子,现在还有沈时那一片店面的资产,都是做人家儿媳妇的,怎么算也比金如芸强上百倍吧?
再说了,现在是在巩家,她可是货真价实姓巩的。
巩静文拿出教训人的姿态开腔了:“弟妹,你脾气怎么这么大呀?我弟哪里不好了?至少也好吃好喝养着你吧?带个孩子而已用得着如此埋怨吗?谁家的媳妇不带孩子呀?叫你说得好像我们巩家把你委屈了似的。”
“人人都是娘带孩子,别人都行,就你不行了?你上外边打工一个月工资才多少钱啊?你挣那五六百块够干嘛的?”
她满脸的骄傲介绍起她弟来:“我弟就不同了,我弟有能力,他将来能成大事。”
巩静文的范儿把其他人都给唬住了,大家真以为她现在已经大不同了,一说话就像是老板娘的姿态。
金如芸收住了火气,直觉巩静文话里有话。
她半信半疑地问:“他有什么能力?我天天和他睡在一起倒是没看出来。”
巩静文得意地扬起嘴角:“我们家沈时在商业街那边开了教培学校你们都知道吧,就是那条寸土寸金的商业街。现在想要扩大招商,这么一块大肥肉别人抢还抢不来,我想着有钱不如自己人赚,肥水不流外人田嘛,那我就回来问问弟有没有兴趣,如果弟没兴趣我们再去找外人。”
“弟反正也不想上班,去当个二老板,跟着沈时学学经营之道不是蛮好?以后做大了自己再开一家,我打车一路过来好像没看见咱家这边有教培学校的。”
话说到这儿,大家集体沉默,心知肚明再往下问就得谈钱了。
金如芸倒是很有兴趣,问:“投多少钱?能分多少钱?”
巩母嫌她多嘴,拉了拉她的袖子,被她恶狠狠瞪了回去。
巩静文云淡风轻地笑了笑:“不多,就十万。”
巩父巩母倒吸一口气,沉默震耳欲聋。
要知道他们当年买下县城的这两套房子加起来都没花到十万块,小卖部得卖多少辣条才够?
巩静文开口就是要十万,不就等于要他们再投两套县城房子进去吗?
片刻后,金如芸的小声嘀咕不和谐地打破了宁静。
“倒是不算多,教培学校很火的,我听朋友说起过,旺季的时候半年就能回本了。”
巩静文颇感意外地瞟了弟媳妇一眼,没想到她也有一点见识。
巩父巩母照旧充当巩天赐的传声筒,试探道:“那你先帮你弟垫一下呗?十万块可不是小数目,这一下子让我们拿主意…总要给点时间想想清楚。”
巩静文有点不爽了,怎么就听不懂好歹呢?非要在钱上绕不过去?又不是白要他钱,这是股份呀,将来可以卖可以分红的股份呀。
但凡她自己有十万块,她宁愿自己投进去,谁来找他们呀。
可她自己不是没钱嘛。
巩静文沉住气,继续游说:“你们没做过大生意,不懂。这种事情么,消息一放出去,那排队来投资的人都能排到西门口去,等到你们听说了想好了,那黄花菜都凉了。”
“我这是千叮咛万嘱咐让沈时先等等,先捂着,我赶紧回来问问你们。好心好意地给你们争取来这么大一个发财机会,总不见得还要我垫付咯?”
巩爸巩妈支支吾吾就是不松口。
他们了解自己这个女儿,她的性子急,憋不住事。
没出嫁前家里冰箱坏了电视旧了,巩静文天天催着他们换新的,只要他们忍住不动,没多久巩静文就会自己掏钱出来换。
只要他们不松口,说不定这十万块就能省下来空手套白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