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天,一位穿搭怪异的少年被路上的行人指指点点,他没有太大反应,只是将头埋的越来越低。
良辰穿着黑色大衣,戴着口罩和墨镜,怀里藏着东西,默默的低下头,将自己捂的密不透风。
“妈妈,这个人怎么不穿雨衣?”一个穿着黄色雨衣和雨鞋的小女孩扯了扯妈妈,仰起脸问。
他回头看向小女孩,想回答小女孩的问题。而小女孩在看到裹得严实的良辰后像是被吓到一般毫无征兆的哭了起来。
旁边的行人指责声再次传来。
——“大半夜捂的这么严实,想吓死人啊!”
——“就是,一看就是做了啥亏心事,怀里还不知道藏的什么见不得人东西。”
——“感觉像是偷东西的!紧报警把他抓起来。”
“丫丫不哭,咱们及这种人远一点。”女孩的母亲蹲下来轻声哄着。
良辰默默的戴上早就被雨水淋坏的耳机,压了压帽子,在绿灯亮起那一刻,惊慌失措的跑向对面。
——“他是不是偷东西了,快报警,别让他跑了!”
——“喂,警察同志这里有一个……”
……
砰——
……
——“撞死人了!”
——“这种人活该被撞!”
……
良辰满头是血的倒在车前,头晕目眩,耳畔充斥着嘈杂的人群和耳鸣。
“我去你这人会不会走路!……没看见是红灯吗!……”在良辰的视角中撞了他的司机骂骂咧咧的走了过来,像面条一样来回晃荡。
腥臭的鲜血与冰冷的雨水融在一起,良辰强忍着剧痛摸索着将地上碎裂的墨镜收好,躺在地上,用右胳膊遮住了来自四面八方的光。
不知他躺了多久,意识渐渐回笼,周围的空气却变得异常安静。
“这……这是哪啊!,人……人呢!?怎么都突然消失不见了?”
“阿唐……这是怎么回事啊?!”
“妈妈我怕。”
“丫丫乖,有妈妈在不怕。”
“我……也不知道啊……他他……他醒了!”
良辰撑起身体,他摸了摸脸先去将他的手染红,血液却没有停止的迹象。他躺在地上的位置已经出现一片猩红。
“好……疼……真的……好疼……”他声音颤抖着。
“阿唐…… 唐伟……他的头发是白的!”那些女人害怕又震惊地指向他。
“没事……的,没事的……”那个叫阿唐的男人咽了口唾沫安抚着旁边不知道比这个男人年轻了多少岁的女人。
良辰转头看向了他们道:“救救……我,好……疼……”
“你!你!别看我们啊!”男人大吼道。
躲在男人身后的女人则是爆头尖叫,“啊啊啊啊!”
男人反手给了女人一巴掌,“哎呀,你别叫了,叫的我耳膜都快破了!”
场面又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
雨丝像被揉碎的玻璃,斜斜地扎进良辰的伤口里。他趴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额头的血混着雨水在地面晕开,像一丛被踩烂的红山茶。碎成蛛网的墨镜还被他攥在掌心,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仿佛那是他与这个荒诞世界仅存的联系。
周围的喧嚣突然像被掐断的磁带,戛然而止。
除了刚才还在尖叫“撞死人了”的围观者、骂骂咧咧的司机之外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片浓得化不开的白雾,像裹尸布似的裹住了整个路口。路灯的光晕在雾里散成模糊的光球,照得良辰眼前的血渍像浮动的红幽灵。
“妈妈,我怕……”小女孩的哭声从雾里钻出来,带着湿漉漉的水汽。
良辰想抬头,脖颈却像锈住的合页,只能听见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不是冷的,是疼的。每一次呼吸都像有刀片在肺里搅动,他张了张嘴,只发出破风箱似的嘶嘶声。
“啧,吵死了。”
一道声音突然砸进雾里,像冰锥敲碎了水面。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把女人的尖叫和男人的怒骂都钉在了原地。良辰费力地转动眼球,看见白雾深处走出来一个人影。
那人穿着黑色风衣,衣摆扫过地面时带起细碎的水花,却没沾染上半分泥泞。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无形的节拍上,直到停在良辰头顶三步远的地方。雨丝落在他肩上,竟像被什么东西弹开了,连头发都没湿几根。
良辰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戴着一副黑色皮手套,指节分明,正漫不经心地摩挲着食指关节。那双手不像来救人的,倒像来解剖的。
“醒着?”那人又开口了,语气里听不出情绪,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他微微俯身,阴影恰好罩住良辰的脸,挡住了那些晃眼的光。
良辰的喉结动了动。他想问问这是哪里,想问问那些人去哪了,更想问问为什么自己的骨头像被拆开重组过一样疼。但最终只发出了一声气音,像濒死的鱼在吐泡泡。
“看来是醒着。”那人似乎笑了一下,声音里滚过一丝极淡的嘲弄,“还能攥着你的破墨镜,倒是挺惜命。”
他蹲下身,皮手套突然碰到了良辰的颈动脉。那触感很凉,带着皮革特有的硬挺,却意外地不重。良辰浑身一僵,本能地想躲,却被对方轻轻按住了后颈——那力道很巧,刚好让他动弹不得,又不至于加剧疼痛。
“心率快得像要炸开,”那人的声音低了些,像在自言自语,“血也流得够欢,再躺十分钟,就能直接埋了。”
良辰的视线渐渐聚焦。他终于看清了这人的眼睛——瞳孔是很深的墨色,睫毛又密又长,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阴影。可那双眼看过来时,没有怜悯,没有好奇,只有一种审视的冷漠,仿佛在观察一只挣扎的实验品。
“我叫羁景栖。”他收回手,重新站直,居高临下地看着良辰,“是这里的Bug修补官。”
“下面由我来讲解这个世界。”
良辰的血奇迹般地止住了,伤口也在渐渐愈合。
“第一,不傻的人都清楚,这里不是现实世界而是现实世界的暗面,是世界Bug的所在地。
“第二,每个世界都有Bug存在。你们现在来到了这里是因为你们撞见了世界的Bug,而Bug被你们发现了,神是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所以你们会暂时被困在这里成为一名Bug修补者。只有完成这次的Bug修补后才能回到你们原来的世界里。可以说你们是临时工。
“第三,你就打算一直戴着那口罩,不打算以真面目示人?”羁景栖轻轻挑眉不爽的看向良辰。
“我去,他怎么站起来了!”
“他他他他好了?”
良辰在纠结过后摘下了口罩,露出了真容。
良辰有着一头雪白色的白发,精致的五官,淡蓝色的眼瞳,皮肤白的过分,因为缺血导致只有淡淡粉色的唇,像极了神精心雕琢的艺术品,美的过分。
唯一美中不足又是点睛之笔的是,这雪白色染上了腥红。
“白发吗……”羁景栖看着他的白发若有所思,“这个造型……挺适合你的。为什么遮起来?”
良辰淡淡的揭起眼皮,用淡蓝色的眼眸看向比他高一头的羁景栖什么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