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是雁云城的商贸聚集处,沿街多是批发商的铺面,奚浔和钟楹二人近乎是走了大半个雁云城,才找到了那妇人所说的广源货栈。
货栈比周围的批发商冷清许多,木门掉落了些漆皮,门楣上写着“广源货栈”的招牌被风雨浸得发黑。
反常的是,别家批发商都敞开大门招揽生意,这里却只开着半扇门,门内静悄悄的,连个招呼客人的伙计都没有。
“就是这儿了。”奚浔停下脚步,目光扫过货栈两侧,左边是家闭店的面坊,右边堆着几摞空木箱,箱角都生了霉。
他看了眼钟楹,“一会儿进去别乱碰东西。”
钟楹点头,两人顺着半开的门自然地走进去,脚刚跨过门槛,就闻到一股浓烈的香料味,各种香味混杂在一起,反而让人觉得刺鼻难闻。
货栈前厅摆着几张破旧的八仙桌,桌面裂着细缝,桌腿用石头垫着才勉强放平。
墙面前放置了一排排高大的木架,木架上摆满了各种香料。
“老板?”奚浔扬声喊了一句,却没人应答。
钟楹环顾了一圈四周,视线最后落在前厅尽头的布帘上,布帘后隐约能看到货箱的轮廓,还飘来一缕极淡的香气,和之前在香料铺闻到的檀香有几分相似,只是更淡些。
“会不会在后院?”她凑近奚浔,压低声音开口,“门口没看到人,说不定在里面整理货物。”
奚浔点头,抬手掀开了布帘。
布帘后是一条通道,两侧都堆着贴着“香料”字样的木箱,通道尽头连着后院,后院的门大开着。
后院比前厅更冷清,地面铺的碎石缝里长满了杂草,十几箱货物用灰色帆布盖着,帆布上积了层薄灰,显然有些日子没动过,只有通道两边的几木箱还有刷过漆的油光,像是刚送来不久的。
“有人在吗?”钟楹又接上喊了一声,后院依旧静悄悄的。
她又往前走了走,最终在后院门口停了下来,刚准备开口,眼前却突然冒出一张脸。
那是一位老者,穿着半旧的麻衣,脸色苍白得没一丝血色,眼神也有些呆滞,像是没睡醒,此刻正与钟楹站的极近。
“你们......是来买货的?”男人的声音很是沙哑,说话时嘴唇动得慢,像是费了很大力气。
奚浔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将钟楹往身后拉了拉,与老者拉开些距离,“我们是外地来的,之前听同行说您这儿的香料成色好,特意绕过来看看,想进些货回去。”
老者脸上终于有了些微表,抬手指了指通道旁的货箱:“香料在在那几箱里,你们自己看,要是要得多,我再去仓库里拿。”
奚浔点头,转身走向通道旁的货箱。
他蹲下身,掀开了帆布的一角,底下是木质货箱,贴着“上等檀香”的标签。他又依次查看了另外几个货箱,敲了敲箱壁,声音沉闷,不像是空箱。
确认没任何异常后,他站起身拍了拍手,看向老者:“您这儿什么时辰闭铺?我们想再去别家对比看看,要是合适,回头再来找您。”
老者站在原地没动,抬头看了看天,这才幽幽开口:“再有半个时辰就要关门了。”
“这么早?”钟楹惊讶,“现在才巳时中,别家都还没开始收摊呢。”
寻常批发商都是忙到酉时才闭店,这老者却要提前近三个时辰关门,实在反常。
“家中有要事。”老者转身准备走,“二位要是不买,就快些走吧。”
这明显是在赶客了。
奚浔与钟楹对视一眼,没再多问,双双离开了货栈。
二人出了货栈并未走远,就在斜对面一家早点摊坐了下来。
此时已过早市,摊子上没什么热食,只有灶台边还放着最后一份生面,奚浔将这最后一份买了下来。
二人找了一处不引人瞩目的角落坐了下来,钟楹看了眼斜处的货栈,门依旧半开着,没什么动静,便问道:“等半个时辰?”
“嗯,看看会有哪些人进去。”奚浔点头。
二人静坐了会儿,直至早点摊老板将青菜面端到面前,奚浔直接将面推到钟楹面前:“吃慢点。”
钟楹立即又将面推了回去,拒绝道:“不用,我早膳吃得很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