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乐抱起手臂点头:“嗯,嗯,云野还是个小宝宝阿鲁,沉重的情感对你来说很难懂吧,等你长大就知道了。”
新八:“还有很长的人生路要走啊,突然体会到身为年长者的责任感了,从今往后不懂的事情放心问我吧!一定非常详细的教给你!”
云野:“……”
总感觉听这些人讲道理浑身刺挠,过敏吗?
第二天突发阵雨,铅灰色的云沉沉压在檐角,日头像块浸了水的旧抹布,漏不出暖光。
往日绕着巷口转的野雀敛声,躲在浓云的影子里。风是滞重的,化不开空气的闷湿,路口攒起小小的水洼,聒噪的蝉鸣被阵雨浇灭。
除神乐穿着暗红色中式洋装,其他三人都是正式的纹付羽织袴。
坂田银时和新八在前面走,各打一把伞,云野和神乐走在后方,打同一把伞。
今天街上的人意外不少,往同一个方向走的路人总有一两个同样穿着正装。
云野看在眼里,心想:光歌舞伎町都有几十个人吧?
听照彦说西乡家也收到了帖子,但是不打算带他。
博雅也不能去,绿泽家地位暧昧,他的父亲绿泽武郎是个谨慎到草木皆兵的男人,敏感时期不会做任何动作。
纷纷扰扰的想着,等到葬礼现场开始奇怪:为什么全是生面孔?
就算他认人不全,也不至于一个都不认识吧。
上二楼看到遗照,云野更诧异。
照片上是谁?
“现在问…可能有点迟了。”云野小小声问“这到底是谁的葬礼?”
“没跟你说吗?还以为你早就知道了。”坂田银时回复“是定食屋老板啊。”
“请节哀。”
定食屋老板娘上前:“你们来了啊,万事屋。”
云野:“……哦啊。”
真巧啊,居然能碰上同一天、误会并搞错了。
他最近运气是不是有点差。
云野镇定的问:“那个,请问厕所在哪里?”
坂田银时:“遇到人多的场面会紧张的想上厕所吗,没看出来你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云野:“。”
父慈子孝了。
向主事的老板娘问出位置,坚持自己去,等背过所有人的视线,云野摸出手机,立刻打给小泽。
“葬礼地点在哪里?”
小泽报出位置。
不幸中的万幸,另一边举办葬礼的地方距离并不远,两条街,区区几百米。
云野深吸一口气,庆幸的摸摸自己头上隐形的黑色猫耳,速度够快两边都能赶上吧。
另一边,土方对他惊鸿一瞥。
和坂田银时难得和平寒暄过,猛然反应过来。
“话说,葬礼场合还带着那个发箍吗,你对你家孩子的教养未免有点太松弛了吧。”
坂田银时:“等等、你能看见?”
土方:“我不应该看见吗?”
“不然你问问其他人呢?”坂田银时偏头“新八,神乐,云野头上有东西吗?”
“有卷毛。”“有天然卷阿鲁。”
“除了卷毛呢?”
“嗯……空气。”“这是脑筋急转弯阿鲁?”
坂田银时冲土方摊手。
土方:“……”
淋着雨冲出两条街的云野打了个喷嚏。
门口做接待是五十岚永,往日的不羁褪得一干二净,让人简直不敢认,纹付羽织袴将他身上的纹身盖得一干二净,平时梳在后面的灰发也放下来。
他相貌其实是很正直的帅气,盖住眉毛甚至有几分乖巧,现在和丧妻前的模样很像。
云野从房檐上跳下来,小跑着冲进屋里。五十岚永吓了一大跳,赶紧捞起一块毛巾盖在他头上:“天啊,你怎么走屋檐过来的?!”
“说来话长,就不说了。”
云野用毛巾蹭掉满颊的雨珠,视线扫过厅里站得笔挺的黑衣人影。
正中央的遗像是全黑色,谈不上五官和人形,两边各点着长明灯。久夏站在最前排,他穿着袈裟,下摆还沾着未干的雨渍,回头看向他。
往日总是弯着的眉垂得很低,冷硬的压在眼睛上,看见他才有几分柔和,轻轻招手。
“你来了,过来鞠个躬。”
云野乖乖走过去,在久夏的引导下双手合十,浅鞠躬。
“千屋擅长易容,说如果哪一天他牺牲,遗照不准放照片,给他全涂黑,脸也要拿面具遮上。”久夏摸摸云野的脑袋“现在,你认识他了。”
确实见到了。
半透明的瘦小男人就站在久夏另一边,听说实际有四十多岁,但看上去很年轻。河童头小雀斑,扔在人堆里绝对找不出来——如果没有那些疤。
即使有丧服遮掩,狰狞的旧疤依旧爬出来,似乎是烧伤愈合的样子。他用没那么严重的右手对着云野晃晃,腼腆的笑起来,算是打招呼。
云野愣住。
他认识了一个人,一个在他出生之前就保护世界的人。
但这个人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