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实弥君来过吧。
不过还挺稀奇的,实弥君一向直白,不会搞这种隐晦的暗示,而且自从腰带那次跟他说了不喜欢被当做女人对待,他就没再开过类似的玩笑。
也许是一时兴起?
幸太郎这么想着,拈起大福咬了一口开始看便条。
都是一些杂七杂八的事,比如队内现在关于“樱柱可能是鬼”这件事的议论是如何转了风向的,又比如说小松家那边还在试图通过鬼杀队联系龙崎少爷之类,都是平时没什么社交生活的幸太郎接收不到的信息。
这种风言风语隔了一层好像就没有直接听到耳朵里那么让人心烦意乱了。
幸太郎一边看一边随手把看过的纸条团成一团扔进烟灰缸,烟灰缸里一簇蓝色的火焰跳动着,尽职尽责地销毁一切主人不想再看见的东西。
【平井律师那边已经着手准备向贵族院及内阁提出先生袭爵的事宜,已经和大老爷和少爷生前的几位友人通过气……】
刚开始秀吉一口一个“小少爷”,幸太郎听不惯这种称呼,提了几次,秀吉勉勉强强才改称“先生”。袭爵的事幸太郎不在意也不想干,看了两行就扔进火里了,舔舔指尖的糯米粉,擦擦手,继续看下一张字条。
【富冈先生来访,留下点心一盒,放在先生案头了。】
案头?
幸太郎下意识抬头在井井有条的书案上巡视一圈。
桌上还有别的点心盒子吗?
视线落在开了封、现在已经空空如也的盒子上。
幸太郎陷入了沉思。
蝴蝶香奈惠检查过前天夜里刚脱离危险的队友的情况,回来看见桌上的伴手礼,正好有空闲打算去和幸太郎说说话,到小屋敲了一会儿门没人应答,推门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香奈惠大人找龙崎大人吗?”神崎葵抱着装着洗干净的衣服的盆路过,“他刚走,慌慌张张的,好像有什么急事。”
会是什么事呢?
傍晚时分,幸太郎已经回到了岛根,从仓库把正在检视送来的酒的品质的蝉叶叫了出去。
“送了你玫瑰大福?”蝉叶冷静地听他讲了来龙去脉,“金波屋的那个?”得到确定后,表情变得玩味:“真受欢迎啊阿幸,老板娘这么轻易把你放走真是太失策了,少了多少大主顾呢。”
“请别开玩笑了。”幸太郎忧心忡忡,“义勇君不是那样的人……”
虽然他也没怎么和富冈义勇说过话,即使是出自同一师门。
蝉叶撇了撇嘴:“男人一想到那事儿不都是那样。”在幸太郎胸口拍了拍:“你啊,还是快点儿把任务额做满,然后趁早辞职吧,又不是喜欢男人,总和男人做那事儿算什么。”
“不会的,”幸太郎摇头,“义勇君不是那样的人。”
蝉叶嗤笑一声,也不去和他争辩:“那你打算怎么办?”
“嗯……普普通通地回礼。”
“那如果他更进一步呢?”
“不会的,义勇君是正派的人。”
她挑了挑眉:“你的意思是说你那个情人不正派?”
“他们不一样。”幸太郎仿佛要叹气,“实弥君他……”那口气还是轻轻舒了出去:“他很直率,像冬天的风。”
蝉叶看着他。
“你知道吗,”她忽然说,“我第一次注意到你时,是三年前的冬天,那时候你在院子里劈柴,声音很恼人。”视线下移到他的手上:“那天风很大,你的手上都是皲裂的冻伤,血流出来渗进柴刀的柄里,刮到我面前的风里都混进了丁香花的味儿。”顿了顿:“我以为你这样受过冬天的罪的人,该不喜欢冬风的。”
幸太郎默默听着,从腰带间抽出烟管:“受罪吗?倒也没有。”打开烟草包填着烟丝:“一到冬天我从早到晚都维持着血鬼术,有一层薄薄的火焰在身上,感觉不到什么寒冷,只是一样是杂役别人手上长冻疮我什么事儿都没有就太扎眼了,所以也得适当模仿一下人类。”烟管叼在嘴里,烟锅里就自动闪起暗蓝色的火星:“我这种奇怪的东西,狠不下心当鬼又学不像人,还天真地想要和人类一起生活,但人类都是太阳,离得那么远是照不到阴影里的,不如冬风,不管怎样还能吹到我身上。”
蝉叶歪了歪头:“所以你是对那个人萌生恋心了吗?”
缥缈的烟雾笼罩着瘦削的男人,看不太清神情,声音却是温和平静的:“我不会的,蝉叶,我马上就要离开了,不会再和人类有过多牵扯的。”
“那如果那个人找过来怎么办?你能拒绝他吗?”
“这倒不必担心,关于逃避我还是有一点办法的,”幸太郎回答,“已经着手去布置了。”
虽然不能保证完美地隐藏起自己,起码能挡一段时间,柱那么忙,实弥君过阵子就会把我忘到脑后去了吧。